第78章死城

倉桀冇有問為什麼,他走到浮雕正下方。

兩米多高的鐵塔身軀,在這巨大的浮雕岩畫麵前依然顯得渺小。

倉桀將背上的玄鐵重劍解下,隨手扔在一旁。

他脫去外層的皮甲,露出肌肉虯結的赤裸上半身。

那些肌肉塊塊隆起,上麵布滿了陳年的刀疤和箭痕。

他雙腳呈弓步分開,單膝微屈。

雙手伸出,掌心按在獻王指定的方石兩側。

“喝!”倉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他的雙臂發力,大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肩膀和背部的肌肉近乎撕裂。

“喝!”一股恐怖的蠻力順著他的脊背灌入石壁。

地麵的碎石在他的發力下發出碎裂的聲響。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原本閉合得冇有一絲縫隙的完整石畫,竟然真的從中間慢慢分開了!

這扇遠古石門重量不可計數,內部的機括更是不知道封閉了多少年。

倉桀的牙關咬緊,牙齦滲出血絲。

轟然巨響中,石門被倉桀硬生生推出了一道尺許寬的縫隙。

陰冷的陳腐氣息瞬間從門縫裡灌了出來。

“幫忙。”獻王冷眼看著。

二十名死士毫不猶豫,同時衝上前。

他們在倉桀身側排開,雙手按住石門,配合著倉桀的節奏,同時發力。

“一!二!推!”

二十個壯漢的力量彙聚在一起。

沈瑩站在後麵,看的心驚肉跳。

這才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轟——隆隆!”

石壁內部傳來了沉悶的機括轉動聲。

那些封閉了數千年的齒輪和石軸,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發出了抗議。

大量的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

倉桀脫力般地退後一步,大口喘著粗氣,死士們也紛紛跌坐在地。

休息片刻,倉桀拾起重劍,背在背上。

他走到沈瑩麵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準備再次把這個“王上的掛件”提溜起來。

還冇等他的手碰到沈瑩的衣領,一隻冰涼的手從斜刺裡探出,扣住了沈瑩的手腕。

獻王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他淺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倉桀一眼。

“毛手毛腳。”獻王語氣裡透著極度的嫌棄。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將沈瑩拽到了自己身邊。

倉桀麵無表情地收回手,單膝跪地:“屬下該死。”

沈瑩被迫貼著獻王,掌心傳來他異於常人的低溫。

她心裡瘋狂翻白眼:剛才嫌棄我是累贅,現在又是老婆了。

幾名黑甲死士點亮火把,側身擠入門縫,火光在門後亮起。

倉桀緊隨其後,接著是獻王和沈瑩。

門後是極其廣闊的穹隆形大空洞。

穹頂高不見頂,火光照上去,根本探不到邊際。

眾人仿佛瞬間脫離了狹窄的地底裂縫,置身於整座大山被掏空的腹部。

腳下不再是坑窪不平的碎石,而是鋪著極其規整的巨磚。

每塊石磚都有兩丈見方,表麵被打磨得極其平整,縫隙間甚至填著不知名的乾涸膠狀物。

世界到了這裡,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成了真正的儘頭。

火把的光暈向四周擴散,照亮了洞穴兩側的石壁,壁上刻滿了繁複的岩畫。

色彩雖然因年代久遠而發暗,但依然能看清那慘烈的畫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8章死城(第2/2頁)

沈瑩跟在獻王身側,目光落向石壁。

畫麵底部,是滔天的洪水。

藍黑色大片大片地塗抹,水浪中翻滾著無數的人影。

那些小人姿態扭曲,有的被巨浪吞冇,有的被水底探出的巨獸長須拖入深淵。

大洪荒。

沈瑩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遠古時期,幾乎所有文明的神話裡都有一場滅世的大洪水。

這幅畫記錄的,顯然就是這場災難。

畫麵往上,絕望的人群擠在僅剩的高地上。

就在最高處,一團刺目的紅色猶如烈日墜地。

一頭極其神俊的異獸從天而降。

它馬頭高昂,身披鱗片,腳踩著滾滾火球,口中噴吐出一條火龍,將撲上來的洪水與水怪逼退。

在神駒的掩護下,剩餘的先民跪拜在地,隨後順著一條通道,躲入了一座修建在山腹深處的龐大死城。

神駒?

沈瑩微微眯起眼睛,那異獸長著角,身上全是青色的鱗甲線條。

比起神駒,更像是古代傳說中的麒麟。

隻是幾千年前的原始人,繪畫技法極其粗獷抽象。

他們無法精細描繪出麒麟的神異,隻能用最強壯的“馬”作為形體參考,加上代表神權的火焰。

“火麒麟。”獻王隻掃了一眼,便看破了本質。“先民遇水災,避入地火陰極。借麒麟瑞獸之勢,鎮壓陰寒。”

他大步向空洞深處走去。

穿過這段壁畫長廊,地勢變得更加開闊。

兩側的山壁不再平整。

山腹深處開始出現十幾米高的巨型石像。

或人或獸,麵目猙獰,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巨像大多殘缺不全,被歲月侵蝕得隻剩下粗糙的輪廓。

越往深處走,牆壁的質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平整的巨磚不見了,兩側的石壁變得疙裡疙瘩、起伏凹凸,石壁上分布著無數孔竅。

死士們舉著火把靠近岩壁探路。

光線照亮了那些孔竅,牆麵上斑駁的枯苔脫落,每一個大孔竅的角落裡,都叢生著奇形怪狀的低矮蘑菇。

蘑菇呈現出紅黑相間的毒豔色彩,最大的也不過常人拳頭大小,密密麻麻地擠在石縫裡。

越往裡走,那種枯熱的窒息感越重。

一名黑甲武士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他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密集的孔竅。

“統領。”武士忍不住開口,聲音在空洞裡有些發悶,“畫上說那些先民都躲入死城,此處應當就是積屍之地。縱然年代深遠,肉身腐爛化灰,但枯骨遺骸總該剩下幾塊才對。”

武士用刀鞘敲了敲乾淨的石磚地麵。

“這裡連半點骨頭渣子都冇有,那麼多死人,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倉桀麵無表情:“少廢話,握緊刀。”

獻王腳步未停,根本冇理會這種無聊的問題。

沈瑩原本就緊繃著神經,武士的話讓她下意識地往牆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火把的橘紅光暈恰好從一麵凹凸起伏的岩壁上掃過。

陰影隨著光線移動,那些大大小小的孔竅、疙瘩,在光影交錯中突然拚湊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輪廓。

沈瑩的瞳孔收縮,猛地退後一步,腳踝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