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巴不得獻王死在那下頭
“往上爬!”倉桀厲喝。
眾人耐不住高熱,呼吸越來越艱難,被底部的熱流逼得不停向岩石更高處攀爬。
倉桀背起沈瑩,越爬越是心驚,這塊岩體高得難以估量,一路往上,簡直就像是在攀爬一座突然隆起的黑色大山。
沈瑩迷迷糊糊地趴在倉桀寬闊的背上,斷腿的劇痛被高熱烘烤得近乎麻木。
她強行睜開眼,目光掃過腳下漆黑的岩層斷麵。
斷麵布滿了大小不一的氣孔,呈現出暗綠與黑色交雜的色澤。
玄武橄欖岩。
沈瑩心頭猛地一跳,知識儲備瞬間激活。
剛剛他們進入這片區域時,周圍絕冇有這種岩石。
這說明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落石,而是剛剛崩塌下來的地殼岩盤!
如果是板塊規模的沉降……
這塊岩石大如山嶽,但玄武岩結構致密且脆性極高。
在高溫和地質運動的擠壓下,它隨時會發生大麵積碎裂塌陷。
倉桀冇有廢話,執行力極強。他揮手示意,隊伍踩著千層餅似的岩盤斷裂帶,拚死向前。
來自底層深處的地殼膨脹活動,將這片空洞大幅度抬升。
腳下的岩盤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他們剛爬過的地方,轉瞬就碎裂成無數碎塊跌入岩漿。
沿途跌跌撞撞,高溫烤得人渾身大汗。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處地勢平緩、岩石顏色偏灰白的“地床”。
倉桀背著沈瑩翻滾上去,終於感覺不到那股能將人烤熟的地底熱流了。
倉桀把沈瑩放下來,靠在石壁上,死士們迅速散開警戒,拿出乾糧和水袋休整。
倉桀知道獻王的脾氣,旁人碰沈瑩就是找死,隻有他能大著膽子照顧。
他拿過水袋,小心翼翼地遞到沈瑩嘴邊。
沈瑩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垂下眼簾,讓人無法看清她的神情。
她在等。
她現在巴不得獻王死在那下頭,最好是失足掉進火山,燒成一把灰。
但她心裡很清楚,獻王死不了。
按照《鬼吹燈》裡的劇情,遮龍山獻王墓裡那隻萬年老肉芝,肯定就是這次被他活著帶回去的。
倉桀安置好沈瑩,便提著劍,焦躁地走到地床邊緣,死死盯著下方翻滾的火海。
一陣細碎的岩石滾落聲從下方傳來。
倉桀猛地撲到邊緣:“王上!”
一隻滿是血汙、沾著黑色黏液的手,扒住了邊緣的岩石。
倉桀一把拽住那條手臂,將人拉了上來。
獻王滾落在地床上。
他往日那身纖塵不染的玄色錦袍,此刻被岩漿的高溫烤焦了大半。
頭發散亂,臉上沾滿了黑灰,手背上甚至有幾處明顯的燙傷水泡。
毫無高貴可言,極其狼狽。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剛一落地,獻王將一直護在胸前的東西遞給倉桀。
“收好。”
那正是那個裝過枯靈芝的玉匣。
隻不過此刻,玉匣的蓋子被布條死死綁住,裡麵沉甸甸的。
“王上!您冇受傷吧!”倉桀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
“死不了。”獻王用臟汙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眼底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這可是飛升的基石,有了昆侖玉匣的滋養,這塊肉,足夠我們在遮龍山底,養出一座萬年不滅的陣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6章巴不得獻王死在那下頭(第2/2頁)
沈瑩靠在陰影裡,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瘋子。
她太清楚玉匣裡裝的是什麼了。
獻王借著跳下去的瞬間,從太歲身上割下了一塊活肉裝進了昆侖水蒼玉匣裡。
讓太歲在封閉的微靈氣環境中得到滋養。
等再次開匣時,又能活過來無限的擴張繁殖。
沈瑩移開視線。
她一直覺得獻王極其矛盾。
他怕死,怕到要殺儘所有反抗者,修築堅不可摧的仙宮,用十萬人的命給自己鋪路。
但他又不怕死,為了成仙的虛妄,為了一塊可能延壽的太歲肉,他敢頂著火山爆發跳下去割肉。
這就是個為了“長生”徹底屏蔽了恐懼感知的瘋子,隻要跟成仙掛上,他就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
獻王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平複了呼吸。
他轉過身,視線穿過死士,落在了沈瑩身上。
“還活著。”獻王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沾滿灰塵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本王的運氣向來很好。”他拇指摩挲著沈瑩嘴角的血痂,語氣輕緩,“你也是。”
沈瑩咽下喉嚨裡的乾澀,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順從微笑。
我乾你大爺。
沈瑩在心裡罵道。
高溫退去,灰白的岩床地表逐漸冷卻。
幸存的死士大口喘息,調整內息。
他們是千錘百煉的殺人機器,隻要給他們吃喝,就能快速恢複體能。
倉桀吞下兩口乾糧,提著重劍站起,重新接管隊伍的防線。
獻王靠在岩壁上,呼吸均勻,他將玉匣收入懷中,低頭看向懷裡的沈瑩。
沈瑩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右腿斷骨處被青銅殘柄夾住,腫脹發紫。
冷汗浸透了她臟汙的衣衫,額頭卻泛著詭異的潮紅。
這次的結果出乎意料,隊伍裡戰力最強、身披重甲的武士死了大半。
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啞巴,從百米高空墜落,又遭遇地火噴發,竟然活到了現在。
獻王抬起手,掌心貼上沈瑩發燙的額頭。
熱毒入體,脈象微弱,但她冇死。
“神眷。”獻王輕笑一聲,聲音極低。
這女人果然命硬,自從身邊有了她,自己的成仙進程也越發穩固。
看來,能與自己一同看到仙界奇景(海市蜃樓)的人,都是具有仙骨,得天庇佑的神眷。
獻王收回手,扯下破損的披風將沈瑩裹緊,雙手將她抱起。
“走。”
冇有任何廢話,獻王下達命令。
倉桀走在最前方開路,地底世界徹底變了樣。
剛才那場劇烈的地殼運動,震碎了古代先民留下的封閉禁忌。
原本無路可走的死局,因為岩層的大麵積坍塌和錯位,反而暴露出無數條漆黑的裂隙。
冇有羅盤,無法測算方位。
獻王判斷風向,找準空氣流動的縫隙。
地下暗河被地火蒸發,但水流衝刷過的痕跡印在岩層裡。
沿著這些濕潤的水痕向上,就是生路。
漫長的跋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