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孤家寡人

虛問再次上前:“多謝國王好意,隻是今日,還有一重要之物,需暫存貴國的‘地脈密庫’,借風水一養,還請通融一二。”

老國王麵色微變,地脈密庫是乘象國的禁地,常年陰涼濕潤,靈氣彙聚。

這瘋子要存什麼東西?但在獻王那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老國王隻能硬著頭皮,笑眯眯地點頭:“好說好說,既然是獻王的寶物,我乘象國自然悉心照料。”

他轉頭看向剛才帶路的貴族:“阿圖魯,你帶著幾位貴客去挑選一隊象兵,挑最壯的勇士,順便將貴客的物件,安置妥當。”

“遵命,大王。”阿圖魯出列,撫胸行禮。

沈瑩窩在獻王懷裡,全程裝死。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有了象兵護送,衝破漢軍封鎖就不成問題。

阿圖魯領著獻王一行人退出大殿,向王宮後方的校場走去。

獻王走得不疾不徐,身後的倉桀提著重劍跟隨。

場中,數百名赤膊的象兵正在操練。

他們揮舞著沉重的銅鉞,呼喝聲震天響,肌肉上滿是汗水與灰塵。

見阿圖魯領著一群外人過來,象兵們停下動作。

阿圖魯指著前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傲:“獻王,這些都是我國最出色的勇士。能一人單獨製服野象,您看,挑哪一隊?”

倉桀的目光掃過那群象兵,仿佛在看一群草芥:“太弱。”

此言一出,周圍的象兵麵露怒容。

他們敬畏巫術,但不代表能容忍一個外人這般侮辱他們的武力。

尤其是這群人個個身上帶傷、看著像剛逃難出來的。

一個身高近兩米、壯如棕熊的象兵統領大步走來。

他胸口文著一隻咆哮的巨象,手裡提著兩把青銅錘。

“外族人!”統領怒視倉桀,“在乘象國的土地上,不要太狂妄!你身後的戰士看起來像是在地底被老鼠啃過,也配輕視我們?”

阿圖魯假意嗬斥了兩句,卻並未實質阻止,顯然也想給這群高傲的客人一個下馬威。

“倉桀。”

“在!”

黑鐵塔般的倉桀越過獻王,站在了那名統領麵前。

“你的對手是我。”倉桀聲音沉悶,舉起了手中那把坑坑窪窪的青銅重劍。

統領獰笑一聲,掄起雙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砸下!這一錘力大沉,換做普通人早被砸成肉泥。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炸響!倉桀單手持劍,連半步都冇退。

重劍架住了那對重達百斤的銅錘。

統領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感覺自己不是砸在人身上,而是砸在了一座山上。

下一瞬,倉桀手腕一翻,劍鋒貼著錘柄滑下。

他猛地起腳,軍靴狠狠踹在統領的小腹上。

“轟!”

兩米高的巨漢飛了出去,雙錘脫手,巨漢連吐幾大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數百名桀驁不馴的象兵,眼中終於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這就是大獻國用巫術養出的神兵,哪怕是殘兵敗將,哪怕是從地獄裡剛爬出來,也絕不是這些原始部落的所謂勇士能挑釁的。

阿圖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冷汗直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0章孤家寡人(第2/2頁)

獻王抱著沈瑩,看都冇看地上的人,徑直向前走去。

“虛問,你來挑人,半個時辰後,出發。”

“諾。”虛問笑容陰冷地走向那群瑟瑟發抖的象兵。

乘象國地脈密庫入口,陰風陣陣。

獻王站在密庫中央的石臺上,他麵前放著一個粗糙的黑布包裹,裡麵裝著從地底帶出的那具無頭屍骸與頭顱。

這是他的第一具“三世影骨”。

大漢軍將去往遮龍山的退路封死,原本打算讓虛問運送回去的計劃隻能作罷。

放在此處,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這就是要寄放的寶物?”阿圖魯試探著想往裡看。

“你要看?”獻王偏頭,一雙淺瞳在陰暗的庫門前顯得詭異無比。

阿圖魯脖子一縮:“不敢,不敢,隻是需交代守衛……”

“不必你交代。”

獻王淡淡說罷,右手結印,單手按住麻繩包裹的中央,口中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巫語。

一團肉眼可見的濃黑煙霧從包裹上升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蟲豸咀嚼聲。

煙霧在半空中扭曲,最終凝結成一張淒厲的鬼臉,隨後猛地縮回包裹中。

黑布表麵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擅動此物者,三日內,從舌尖開始,一寸寸爛到腸穿肚爛,神佛難救。”獻王慢條斯理地將袖口放了下來。

阿圖魯和周遭幾個老臣麵色瞬間慘白,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是將蠻荒痋術的毒咒直接刻在了大地上!這哪是存寶物,這分明是在他們國都底下埋了一個奪命的祖宗!

“這……”阿圖魯渾身顫抖,“密庫即日起徹底封死,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半步!”

獻王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密庫。

王宮外的校場上,虛問正在點兵,十名身材極其魁梧的象兵牽著十頭戰象,列隊等候。

獻王走近,虛問上前一步,低聲回稟:“王上,這十人都是孤家寡人,無父母妻兒,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

獻王微微點頭,不發一語,徑直走向停在校場邊的馬車。

沈瑩裹在寬大的狐裘裡,右腿夾著木板,安靜地縮在車廂角落。

她剛才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虛問挑選象兵的場景。

十個毫無牽掛的死士,送出乘象國?

這擺明了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這十個象人活著回去。

沈瑩心頭發寒,眼睫下垂,掩飾住眼底的恐懼。

“啟程。”倉桀在車外沉聲下令。

十頭高達兩丈有餘、披著厚重水牛皮甲的大象邁開了步伐。

護衛著馬車,踏過乘象國的吊橋,向東邊行進。

將近傍晚,地平線儘頭出現了一大片開闊的壩區。

這裡是西漢滇西商貿據點——滇越邑。

哀牢夷在此定居,無數來自內陸與南疆的蜀布、筇竹、翡翠等商品在此集散中轉。

還未靠近,空氣中便傳來人聲鼎沸的喧鬨。

沈瑩透過搖晃的車簾,看到前方鎮子入口處,密密麻麻拉起了拒馬。

高高飄揚的黑底紅字旗幟上,寫著一個“漢”字。

“停步!”前方的漢軍哨卡發出一聲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