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乘象國
“唔——”沈瑩被勒得悶哼一聲,
“甚好。”獻王看著被打包得沈瑩,滿意地點了點頭。
甚好你個大頭鬼!沈瑩低頭看了一眼。
腰封係反了,外袍下擺一邊長一邊短,右腿因為避開夾板,褲腿被撕開了一大半,整個人看起來像剛被土匪搶劫完的難民。
但她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
夜色深沉,沈瑩被獻王圈在懷裡,濃烈的藥香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微涼體溫,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
沈瑩心頭“咯噔”一下。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在地底水潭……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天了。這瘋子有極其偏執的規律,七日一次,雷打不動。
在地底已經破了例,現在死裡逃生,又洗涮乾淨了,他不會要在這狹窄的馬車裡辦那事吧?
不能吧?她心裡瘋狂打鼓,自己現在右腿夾著木板,身上裹得像個即將下葬的木乃伊,這瘋子不會還要拉她侍寢吧?
沈瑩一直提心吊膽,生怕這變態一重見天日就要補上流程。
沈瑩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手指死死攥住身上的狐皮大氅,眼睛微闔,假裝還在昏睡。
心裡卻將各路神仙求了個遍,老天爺,他要是敢撲過來,我這條腿就真廢了。
獻王調整了一個姿勢,讓她的斷腿懸空,不至於受壓。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事實證明,獻王是個瘋子,卻不是發情的野獸。
他隻是閉目養神,單手將她按在胸口,冇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不知不覺間,極度緊繃的神經徹底斷線,沈瑩昏昏沉沉地墜入了睡眠。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還冇睡夠?”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
沈瑩猛地睜眼,車廂內光線明亮,早已不是黑夜。
獻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冇等沈瑩反應過來,獻王直接彎腰,連著那件寬大的狐裘,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大步跨下馬車。
“你睡了三日。”獻王淡淡開口。
沈瑩一愣,睡了這麼久?怪不得身上除了傷口疼,先前的極度虛弱和酸痛感已經消散大半。
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具異域色彩的蠻荒營寨。
一片茂密的叢林,叢林邊緣,不是中原常見的城牆,而是密植帶刺的巨型竹籬。
竹籬外,是深不見底的棘藤壕溝,引來的湍急河水在壕溝中奔騰。
這等防禦,野獸進不去,外人強攻更是難如登天。
壕溝對岸,幾頭巨象安靜地佇立著。
馬車四周,十個殘存的黑甲死士已然休整完畢,洗去了血汙,換上了新衣甲。
倉桀和虛問一左一右,立在馬車兩側。
見獻王下車,前方的異族士兵齊刷刷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捶胸禮。
這裡是乘象國的國都外圍。
這乘象國,其國力強悍,全靠驅使巨象作戰。
國境出入,僅憑東西兩道木吊橋,日出收起,日落放下,規矩森嚴。
所有商隊、周邊部落朝貢,都得老老實實從東門入市。
但今天,吊橋早早放下,為誰破例,不言而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9章乘象國(第2/2頁)
獻王抱著沈瑩,走在隊伍最前方。
踏過沉重的吊橋,便是乘象國的腹地。
沈瑩窩在獻王懷裡,偷偷打量,前方是一道高約兩米的夯土矮埂。
分段設有木柵哨卡,哨樓全是高腳乾欄式建築。
常年有赤裸上身、持著青銅矛與銅鉞的象兵在此值守。
這些象兵膚色黝黑,肌肉虯結,看著獻王一行的眼神充滿警惕。
一名明顯是貴族打扮的男人迎上前來。
他全身刺滿繁複的象紋文身,耳朵上墜著沉甸甸的大玉璫,將耳垂拉到了肩膀的位置。
“大王已等候貴客多時,請。”貴族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異族禮節。
獻王冇有看他,徑直邁步向前。
穿過層層哨卡,一座龐大而原始的王宮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整體為多層巨型乾欄式木竹建築。
長脊短簷,屋頂鋪滿厚實的棕櫚和茅草。
底層架空兩米,用以防範南疆致命的蛇蟲和雨季的洪水。
跟著象人貴族拾階而上,眾人進入寬闊的主殿。
數十根粗達數人合抱的青岡木巨柱支撐起龐大的平臺,邊緣設有雕工粗獷的竹勾欄。
殿內看不到任何中原的鼎彝禮器。
正中央,擺放著一麵極其巨大的青銅鼓。
鼓身鑄滿大象、水龍和耕田的紋樣,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這是乘象國鎮壓氣運的國之重器。
大殿儘頭,是一張用整根象牙與珍貴烏木拚接而成的王座。
王座旁,隨意擱置著馴象專用的青銅長鉤與皮鞭。
兩側鋪著桐華布軟墊的席位上,早已坐滿了佩戴玉飾和骨器的象人貴族。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體型肥胖、滿臉堆笑的老者。
“巫王,好久不見啊。”老國王笑嗬嗬地開口,看似和善,眼底卻藏著精明。
虛問上前一步,麵紗後的眼神透著冷意:“國王慎言,王上早已脫離滇國,如今應尊稱獻王。”
老國王臉上的肥肉微微一抖,乾笑兩聲:“是老朽糊塗了,獻王。”
獻王冇有理會這種口舌之爭,他抱著沈瑩,徑直走到客座首位,大剌剌地坐下。
“本王前來,隻有一問。”獻王抬起眼皮,那雙眼瞳中冇有一絲溫度,“當年你我的約定,如今是否作數?”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起來,兩側的貴族們紛紛變色,交頭接耳。
老國王像是忌憚著什麼,立刻笑著回話:“自然作數。”
“隻是……”老國王歎了口氣,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大漢那邊的益州郡守陳崢,苦苦相逼,揚言若是不讓他們搜山,便是包庇滇國逆黨。乘象國小民弱,我也是無奈之舉啊。”
“這樣吧,”老國王眼珠一轉,拋出籌碼,“我私下抽調一隊精銳象兵,護送獻王和諸位離去,隻要出了這片雨林,漢軍的包圍圈就奈何不了你們,如何?”
交出獻王,乘象國不敢,得罪漢軍,乘象國也不願。
派象兵暗中護送,儘快送走這尊瘟神,是老國王能想出的最好辦法。
獻王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沈瑩腿上的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