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葬龍吉壤

沈瑩愣住了。

這麼大個寶貝,價值連城。他一個戴著鐐銬的奴隸,是怎麼做到一直藏著冇被發現的?

獨螺微微將手往前遞了遞,眼神熾熱像是信徒在供奉神明。

沈瑩腦子裡的警報瘋狂拉響。

她絕不碰催命的財,這東西若是接了,她就徹底和這個來路不明的奴隸綁在一起了。

在這個暴君的眼皮子底下玩曖昧?她還想多活幾年。

沈瑩果斷搖頭,雙手在胸前劇烈擺動,裝出一副極度恐懼和抗拒的樣子,指了指門外,示意他立刻滾出去。

獨螺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覆膜的眼睛,逐漸黯淡了下去。

他冇有強求,隻是深深地看了沈瑩一眼。

將珍珠重新握緊,緩緩站起身,無聲無息地隱入了黑暗中。

沈瑩靠著艙壁,長出了一口氣,希望他再也不要來找死。

外麵的喧嘩聲逐漸消失,船身重新平穩。

門簾被掀開。

獻王走了進來。

他渾身濕透了,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線條。江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

他隨手將青銅劍扔在案幾上。

那雙淺瞳依然殘留著戰鬥後的興奮。

沈瑩立刻壓下心頭的慌亂,迅速從櫃子裡找出乾淨的中衣。

她輕手輕腳地走上前。

獻王站在原地冇動,任由她靠近。

沈瑩低垂著眼眸,解開他濕透衣襟上的盤扣。

沈瑩的指腹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鎖骨,冰涼刺骨,那裡原本平滑的肌膚下,隱隱有些青黑色的血管在突突跳動。

將濕衣褪下,換上乾爽的中衣,然後將腰帶替他係好。

獻王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你在發抖。”獻王的聲音帶著探究。

沈瑩眼眶一紅,拚命點頭,用手指了指江麵,裝出一副被剛才水怪嚇破膽的柔弱模樣。

獻王盯著她看了幾秒。

半晌,他鬆開了手。

“彆怕。”

沈瑩低著頭,默默退到角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天色微明,江風順著艙門的縫隙灌入,夾雜著濕冷腥氣。

沈瑩睜開眼,榻旁已空,她迅速坐起,將外袍裹緊,輕手輕腳地走出內艙。

甲板上黑甲持劍而立,身上凝結著一層水汽。

船隻正駛入一段極其狹窄凶險的河段——疊浪灘。

前方江底亂石堆疊,原本平整的江流中存在著無數肉眼可見的亂流漩渦。

大大小小的渦眼密布江麵。

小渦吞槳,大渦覆舟,尋常商船至此十船九覆,故而這條江路千百年間少有人敢涉足。

回望來路,乾崖古渡方向,十幾艘漁船正調轉船頭,遠遠避開這片死域,這已經是當地人的入江極限,商船也隻會選擇安全的沿江岸行駛。

獻王負手立於船頭,玄黑色長袍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仰頭,淺瞳註視著兩側直插江心的陡峭絕壁。

“王上。”虛問迎上來,身上的青銅風鈴在江風中亂響,“前方是疊浪灘,十船九覆。”

崖壁上千瘡百孔,那是千年流水與罡風侵蝕出的天然洞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0章葬龍吉壤(第2/2頁)

船體破浪驚動了洞中之物,“撲棱棱”一陣密集震響,成千上萬的水鳥飛出,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

冷風吹起獻王的長發:“本王測算的方位,就在這江底,開過去。”

淒厲的鳥鳴聲在峽穀中回蕩,陰森詭氣直透骨髓。

午後,天色陰沉下來,狂風毫無預兆地停下,江麵陷入詭異的風平浪靜。

“沙沙……沙沙……”

極細微的摩擦聲順著船底厚重的木板傳上甲板。

倉桀大步踏到船舷邊,探頭向下看去,他麵色微沉,手直接按在背後的青銅重劍柄上。

水下,無數細碎的黑影正貼著船底遊走。

緊接著,十幾條半人高的黑水怪魚浮出水麵。

這些魚通體生著粗糙的鱗甲,雙目幽綠,冇有眼白。

它們在船舷四周徘徊,濃烈的死屍腥臭味衝天而起,

沈瑩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胸膛。

獻王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身前,

虛問從腰間取下幾個封著紅蠟的竹筒,走到船側。

他將秘製的蠱藥與香料混雜,直接拋灑入江。

藥粉接觸江水的瞬間,“滋滋”作響,泛起大片刺鼻的白煙。

水下的怪魚像被滾油燙到,幽綠的眼珠裡閃過懼意,劇烈翻滾著身體,紛紛潛入深水退避。

獻王冇有理會那些怪魚,他的視線始終凝視著江水的流向與兩側山勢的走勢。

他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那張蒼白冷硬的麵容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好一處絕地。”獻王聲音透著愉悅,“山勢合圍,水走極陰,陰煞鬱結不散。尋常人看這是死門,在本王眼裡,越是凶煞絕地,越是千載難逢的葬龍吉壤。”

獻王篤定江下有陵。

獻王轉頭,目光掃過甲板上的眾人:“下水探路。”

虛問轉身,線最終落在船尾那幾個水族身上。

獨螺站在主櫓旁,依然是那副木然的神情。

隻是在獻王轉頭時,他覆著水膜的淡青色眼眸,掠過被獻王攬過的沈瑩,隨即垂下視線。

“你們。”虛問指向三潭和四澗,“準備下水,摸清水底的情況。”

獨螺偏過頭,給了三潭和四澗一個眼神。

乘象國的烏木和另一名象兵也在虛問的命令下站了出來。

他們知道自己是隨時被消耗的炮灰,冇有拒絕的資格。

四人各取了一個用羊胃縫製的簡易氣囊,走到船舷邊。

“噗通!”幾聲悶響,四人利落地翻入江中,濺起微弱的水花。

水下冰冷刺骨,濁流中能見度極低,幾人沿著獻王測定的方位下水。

烏木和另一名象兵隻下潛了不到十米,便停住身形,在一處突出的礁石旁穩住身體,負責接應。

這裡的水流已經非常湍急,再往下,普通人閉氣和水壓都成問題。

獻王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這兩個本就是為了接應,冇指望他們,關鍵還是看水族。

三潭和四澗冇有停留,憑借水族天生的身體構造和精湛泳技,兩人直向江底。

獻王的命令是探明水底,水族的能力果然強悍,三潭和四澗,僅用了兩次氣囊,就下到了20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