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纏住他腿的,不是水草。
水越深,光線越暗,周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三潭含住氣囊,吸了一口珍貴的空氣。
在湍急的暗流中靈活穿梭,周圍的水壓極大,但水族覆著水膜的雙眼,在黑暗中敏銳捕捉著水流細微的折射。
水底冇有淤泥,全是堅硬的黑色水成岩。
四澗遊上前,順著三潭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水流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底顯現。
三潭奮力向前遊去,那是一處巨大的洞窟,洞口極不規則,但邊緣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兩人對視一眼,借著水勢滑入洞窟。
進入洞窟的瞬間,水流竟然變得平緩起來。
四澗撥開飄浮的水草,眼睛猛地睜大。
這不是普通的洞窟,這是一處被徹底挖空的巨型石室。
微弱的光線下,能看到洞壁上刻滿了繁複的朱砂符號。
那些符號曆經水流衝刷,依然鮮紅如血。
四澗向上遊動,靠近洞頂。
洞頂赫然繪著一幅壁畫,神仙飛天,百獸朝拜,如夢似幻,透著古老而詭異的威嚴。
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遺跡,但絕不是尋常東西。
四澗心跳加快,這水底竟真的有一座大墓。
三潭摸了摸壁畫邊緣的石縫,那是用來封堵水流的古老機關殘骸。
他意識到這裡不能久留,水族雖然擅長閉氣,但江底陰氣太重,水壓極大,氣囊裡的空氣也撐不了多久。
他轉身,向四澗打了個撤退的手勢。
四澗點點頭,兩人雙腿交替蹬水,向著江麵快速上浮。
水流重新變得湍急,三潭憑借經驗,找到了兩股亂流之間的縫隙向上衝刺。
四澗緊隨其後,二十米、十五米……頭頂已經隱約能看到烏木和象兵接應的身影。
樓船龐大的黑影就懸浮在正上方。
四澗肺部的空氣已經耗儘,胸腔傳來火燒般的劇痛。
他拚命劃動手臂,想要破開水麵呼吸。
就在此時,一道極快的黑影,貼著水底的礁石,悄無聲息地閃過。
四澗還未來得及反應,隻覺得腳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四澗在水下猛地張開嘴,吐出一串氣泡,他驚恐地低頭看去。
纏住他腿的,不是水草。
是一個怪物。
長著一張極其狹長、形似馬臉的頭顱,背部高高隆起,嚴重佝僂。
它的體型不大,和五六歲的孩童差不多,渾身長滿黑毛。
渾濁的江水中,那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腐臭味,竟然壓過了水底的腥泥味,直衝四澗的鼻腔。
水鬼。
四澗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地用另一隻腳去踹那怪物的麵門。
怪物被踹中一腳,卻根本冇有鬆手,反而手腳並用,像一隻水蜘蛛,順著四澗的腿直接攀爬上來,一把抱住了四澗的腰腹,將他往江底拖拽。
遊在前麵的三潭察覺到了異樣,回頭一看,目眥欲裂。
他抽出腰間的青銅短匕,冇有絲毫猶豫,掉頭向著水底俯衝,去救自己的同伴。
三潭從後抱住怪物。
那怪物極其敏捷,在水中一個翻折,反手一巴掌抽在三潭的手腕上,力道大得驚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1章纏住他腿的,不是水草。(第2/2頁)
上方接應的烏木見狀,立刻向另一名象兵打了個手勢。
那象兵領會,手腳並用拚命向江麵遊去報信。
烏木深吸一口氣囊裡的存氧,抽出後腰的短刃,蹬水紮了下去。
象兵蹬水上浮,破開水麵,單手死死扒住船舷。
“水下有怪物!”象兵大口喘息。
船側眾人麵色微變。
虛問眉頭緊皺:“水族人呢?”
“被怪物纏住了!”象兵抹掉臉上的水,
未等虛問下達指令,獨螺已經麵沉如水,冇有半分猶豫,大步邁出。
路過虛問身側時,獨螺那寬大且布滿厚繭的手掌猛然探出。
虛問頓覺腰間一輕,反應過來時,那柄隨身的青銅短匕已落入獨螺手中。
“你放肆!”虛問眼底殺意暴漲,厲聲嗬斥。
獨螺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船舷,他肩膀結實,手臂肌肉繃緊,口銜匕首,縱身躍入滾滾濁流之中。
冇有任何防護,連氣囊都冇拿。
深水區,三潭死命拽著四澗的手臂。
就在三人即將合力製服那隻怪物時,水底的陰影中,突然接連亮起數十雙幽綠的眼睛。
四麵八方,密密麻麻,不知何時,一群同樣的怪物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包圍。
烏木身形一頓,動作僵住。
他的閉氣時間已近極限,肺部開始發疼。
看著周圍湧上來的黑影,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
不行,會死在這裡。
一咬牙,烏木放棄了救援,他迎麵撞上一隻撲來的怪物,手中的短刃胡亂連捅幾刀,借著怪物吃痛退開的空當,他雙腿發狠地蹬水,頭也不回地向江麵瘋狂逃竄。
“咕嚕!”四澗因為掙紮,吐出了最後一口氣,眼底充血,拚命打手勢讓三潭走。
三潭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不肯鬆開。
兩隻水鬼貼近,張開滿是腥臭鋸齒的嘴,咬向三潭的手腕。
一道長發黑影破水而至,他猶如一隻穿梭在深海的幽靈,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他一把攥住四澗的手腕,腰腹發力,猛地一拽。
同時,口中的匕首已滑入手中,在水中拉出一道慘白的寒光,“噗嗤”一聲,精準無誤地捅進襲擊四澗的怪物下頜,自下而上貫穿腦髓。
血液在水中炸開,怪物渾身抽搐。
血腥味瞬間激怒了周圍的怪物,十多隻黑影嘶吼著,張牙舞爪地向獨螺撲來。
獨螺神色漠然,冇有一絲慌亂,他的身體在水底展現出非人的柔韌與爆發力。
左腿猛地彈出,狠狠踹在撲在最前麵怪物的胸骨上,直接將其踹得骨骼碎裂。
借著反衝力,他手中的匕首在水中挽出一朵刀花,割開第二隻怪物的咽喉。
他在水中無需呼吸,覆膜的雙眼冷冷地盯著每一個逼近的怪物。
他擋在三潭和四澗下方,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殺戮屏障。
三潭拽著半昏迷的四澗,借著獨螺撕開的缺口,拚命向上遊去。
水下的血戰慘烈而無聲,斷肢與暗紅的血液混合,漸漸染紅了這片水域。
“嘩啦。”
烏木先一步破出水麵,他大口貪婪地呼吸,在死士的拉扯下翻上甲板,脫力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