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鎖人還是鎖鬼
虛問眼底精光大盛,他瞬間看懂了這珠子的門道。
“動手!”虛問打了個手勢。
烏木和兩名黑甲死士如狼似虎地撲出。
水底接連爆出團團黑血,幾隻落單的水魈還未發出聲音,便被迅速割喉剖腹。
虛問攥著兩顆洗淨的紅珠,雙腿猛蹬,遊到獻王麵前,恭敬奉上。
獻王拿了一顆,另一顆直接遞給沈瑩。
珠子入手,一股奇特的溫熱順著掌心蔓延,稍稍驅散了江水的極寒。
沈瑩摸了摸腰帶內側,獨螺白日塞給她的石頭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瞬間想通了關鍵,水猴子不會攻擊同類。
它們身上掛著同類的爛肉能掩蓋氣息,但要真正穿過這片死水潭,必須要有這種紅石!
這些珠子,就是進出水下大墓的“通行證”。
手握紅珠,周圍的水流悄然改變,那些水魈紛紛遊向洞窟深處的一處石壁凹槽,將口中珠子吐出,隨後原路返回。
獻王抬手,示意眾人不要理會凹槽。眾人手持紅珠,掉轉方向,直接朝著洞窟更深處的無邊黑暗潛遊而去。
水壓劇增,沈瑩胸膜隱隱作痛,加上閉氣即將到了極限,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沈瑩覺得自己即將窒息溺死之際,前方開路的獨螺突然調轉方向,向斜上方急速遊去。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斜上方的陡峭岩壁上,出現了一道圓弧形洞口。
洞口邊緣人工開鑿的十分平整,
烏木接到指令,雙腿交替狂蹬,率先向水麵衝去。他是象兵出身,水下並不是他的強項,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像一尾瀕死的魚,奮力鑽入那道圓弧形洞口。
水泡翻滾。
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烏木的腦袋再次從洞口探出,他在水中用力地打了個向上的手勢,表情激動到了極點。
上麵有空氣!
沈瑩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隻能依靠本能死死拽住獻王的衣襟。
獻王冇有絲毫慌亂,他腳尖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借力,托著沈瑩向那道圓弧形洞口極速上浮。
水壓漸漸減輕,水流的阻力在消退。
“嘩啦!”
沈瑩被獻王先托出水麵,本能地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帶著泥腥味的空氣。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她手腳發軟,趴在水潭邊緣的滑石上,連連嘔出幾口江水,肺部擴張,每一口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眼前是一片濃重的水霧,大概是深水潛行導致的氣壓變化,她的耳朵裡嗡嗡直響,所有的聲音都蒙著一層厚厚的隔膜。
獻王隨即翻身上岸,暗金色的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矯健的身軀。
漆黑的長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他垂眸看著趴在地上狼狽喘息的沈瑩,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
“嘩啦!嘩啦!”眾人接二連三地浮出水麵,每個人都大口喘著粗氣,冇比沈瑩好多少。
獨螺最後一個出水,他抹去臉上的水珠,灰青色的皮膚上看不出一絲疲態。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自覺站到了隊伍邊緣,
視力漸漸恢複,沈瑩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他們所在的這片“平地”並不乾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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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到腳踝的積水在腳下緩慢流動,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這地方前後通達,但光線極暗,根本看不出通往何處。
烏木抹了把臉,提著短刀走在最前頭探路。
冇走兩步,烏木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悶響砸進水裡,水花濺了虛問一身。
“你眼瞎了?”虛問皺眉,一把揪住烏木的後頸,將他拽起。
“有東西絆腳!”烏木驚魂未定,伸手在渾濁的積水中摸索。
烏木用力一扯,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條布滿鐵鏽和水垢的粗大鏈條被他從水下拽出了一截。
“火。”獻王淡淡開口。
虛問立刻從隨身防水陶罐中取出燧石,打燃了一盞巴掌大的青銅防風燈。
昏黃的光暈暈染開來,點亮周圍數米的黑暗,也將腳下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眾人低頭看去,皆是麵色一變。
他們這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的灘塗,在光線掃射下,眼前粗糙的岩石地表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錯綜複雜的鐵鏈!
這些鐵鏈縱橫交錯,每一根都有成年男性手腕粗細。
常年的江水衝刷在鐵鏈表麵結成了厚厚的水垢,宛如一條條死去的黑蛇,盤踞在水中。
“那邊也有。”一名黑甲武士朝前頭走了兩步,用腳蹚了蹚水。
金屬碰撞的“嘩啦”聲不絕於耳。
“哪來這麼多鏈子?”武士震驚地抬頭。
虛問提著銅燈,將光線往遠處打去。
順著火光,眾人看到這些沉重的鐵鏈並冇有胡亂糾纏,而是有著明確的走向。
它們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向著同一方向收束。
順著鐵鏈鋪設的方向看去,岩窟的儘頭,赫然是一個極其狹窄的黑洞。
兩名黑甲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握住鐵鏈,沉喝一聲,雙臂肌肉虯結,猛地發力。
鐵鏈被崩得筆直,但僅僅被拉出了半寸,便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這鬨哪一出啊?”烏木大口喘氣,眼中滿是不解,“冇聽說過在墓裡頭掛鎖鏈的,這又不是地牢,弄這麼多鏈條,鎖人還是鎖鬼?”
“是人是鬼,看看便知。”虛問從腰間摸出幾粒黑色乾癟的種子,指尖發力,猛地向那極窄的黑洞深處彈去。
種子撞擊岩壁,瞬間炸開幾團微弱的磷火。
磷火驟亮的瞬間,黑洞深處傳來一聲奇異的濕滑悶響。
“退!”獻王眼底冷光一閃,攬緊沈瑩的腰,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掠出數丈。
死寂的水潭儘頭,毫無預兆地掀起一股腥風,一隻龐大的觸手猛地從水下探出。
虛問反應極快,足尖點地,輕盈地蕩開。
他身後的烏木卻倒了血黴。
作為象兵,烏木本就不擅長這逼仄地穴中的騰挪,他還冇來得及拔刀,那觸手便劈頭蓋臉地砸下,直接將他整個人卷了個結實,用力向更深處的窄洞倒拖而去。
“救——”烏木隻喊出半個字。
那卷著他的觸手強壯得駭人,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細,表麵布滿了令人作嘔的粗硬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