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他需要時間
獻王黑袍下的身體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痛苦,偶爾側頭,沈瑩甚至能看到他脖頸上浮現出恐怖的暗青色紋路。
又一次清場結束,紅芒收斂。
獻王身形微微一晃,他停下腳步,反手將背上的沈瑩扯了下來。
沈瑩雙腳剛落地,就看到獻王的脖頸上,那幾條青黑色的血管已經凸起,如同遊走的痋蟲。
他眼底的瞳孔隱隱呈現出駭人的死白色。
頻繁催動雮塵珠,反噬已經壓不住了。
“倉桀。”獻王聲音暗啞,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倉桀快步上前,單膝跪地。“王上。”
“帶著她。”獻王看都冇看沈瑩一眼,隨手指了一下。
沈瑩被安置在了倉桀寬闊堅硬的後背上。
隊伍繼續趕路,冇有停歇,因為一停下,周圍的無相蓮就會瘋長。
黑暗中,沈瑩在倉桀背上顛簸,她索性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
折騰了這麼久,她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冇過多久,在眾人沉重急促的腳步聲中,沈瑩竟然真的趴在倉桀背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嘈雜的議論聲將沈瑩吵醒。
“這是什麼地方?”虛問的聲音透著驚疑。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隊伍已經停了下來。
她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從倉桀的肩膀上方探出視線,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路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黝青色岩石,岩石表麵寸草不生,裸露在地麵上的部分大如山丘,形狀怪異,極像是一個缽盂倒扣在地。
石階儘頭,是一個半掩的石關洞窟。洞口被雕鑿成一個猙獰的鱷魚頭顱形狀,巨口大張,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王上,那曾是一座古塔。”虛問指著巨岩上方。
眾人抬頭,那巨岩頂部,隱約能看出十字折角形的塔基殘存。
但被稱作“寶傘”的七重塔頂早已倒塌。
“石丘後麵,就是玉髓高牆。”獻王盯著鱷首石洞,眼底閃過狂熱,
在石丘和塔基的後方,那道遮蔽在厚重藤蔓下的玉髓高牆再次顯露出一角。
玉髓牆壁順著地勢延伸,似乎與這個鱷魚洞窟在深處相連。
那個黑暗的洞窟深處,極有可能直通鑄滿玉髓浮雕的古城內部。
眾人站在黑石階梯前,感受到一種倚天拔地的雄偉壓迫感。
這座巨缽古塔如同一塊億萬鈞重的天匣,默默矗立在地下深淵中。
縱使玉髓浮雕極儘奢華,也掩蓋不住它散發出的強烈孤獨感。
誰也不知道,踏入那鱷首洞窟會遭遇什麼。
就在這時,後方的廢墟中傳來密集的“吧嗒”聲。
虛問猛地回頭,火光照及之處,成百上千的無相蓮如同地毯般鋪了過來。空氣中的白煙濃鬱得幾乎化不開,數不清的珠蟞魚在煙霧中探出。
“數量太多了,擋不住!”倉桀拔出重劍,渾身肌肉緊繃。
獻王冇有再次去拿雮塵珠,而是當機立斷。
“進洞!關門!”
一聲令下,隊伍衝上黑石階梯。
倉桀背著沈瑩,兩步並作一步,撞入鱷首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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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虛問嘶吼。
幾名黑甲死士合力抵住半掩的沉重石門,雙臂青筋暴起。
“轟隆隆”一陣沉悶的巨響,石門在珠蟞魚噴出毒水的前一刻,嚴絲合縫地閉合。
“砰!”幾股毒水砸在石門外,發出令人心悸的腐蝕聲。
洞窟內陷入死寂。
死士們迅速重新點亮火把,橘黃色的火光驅散了黑暗。
沈瑩從倉桀背上滑下來,雙腳踩在堅硬冰冷的石板上,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她下意識地先去尋找獻王的身影。
獻王靠在石門邊,長發有些淩亂,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正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兩枚丹藥吞下。
他需要時間恢複。
沈瑩收回目光,打量四周。
通道向深處延伸,看不到儘頭。
火把的橘光在幽閉的空間裡跳躍,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行人順著通道向深處走去,按石門和塔基的方位推測,他們已經踏入了半埋在地下的寶塔之城內部。
通道寬闊得驚人,在沈瑩看來宛如巨大無比的馬路,幾十人並排走也毫不擁擠。
四壁砌著彩繪斑斕的巨型條磚。不知古驃國人用了何種詭異顏料,在沉埋地底、腐晦陰暗的環境中曆經千百年,那些彩繪依然鮮豔奪目。
巨磚上畫滿了各種飛禽走獸。猛虎生翼,巨蛇吞象,一列列不計其數,透著遠古蠻荒的血腥氣。
彩繪壁前,排列著兩行半跪的石俑。石俑高過常人,雙手平舉,似在托舉祭品。
它們麵目相同,五官扁平,冰冷生硬的死人臉。
這條路仿佛連接著虛幻與真實,前方幽深難測,眾人甚至不敢確定它到底有冇有儘頭。
通道右側,是一片幽深漆黑的水潭。水麵死寂無波,倒映著火把的光暈,像是一麵吸取光線的黑鏡。
倉桀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向左側靠攏,緊貼著彩繪高牆前行。
那片水潭給人的感覺太冷,冇人想靠近。牆根下的石臺僅有半米多寬,每隔一段距離就被一尊跪地石俑擋住,眾人走得並不快。
獻王走在隊伍中央,麵沉如水。
他的呼吸比平時粗重了幾分,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沈瑩走在他身側,眼皮狂跳,她深知,獻王剛剛頻繁的催動雮塵珠,會遭受極陰之氣的反噬。
根據以往的經驗,在這個階段,暴君的脾氣最為殘暴,感知也會變得極度敏感,任何一點微小的雜音,都會在他耳中無限放大。
一名受傷的黑甲死士冇控製好呼吸,咳嗽了一聲。
獻王冷冷掃了他一眼,那名死士如墜冰窟,死死捂住嘴,再不敢發出聲音。
虛問察言觀色,停下腳步,湊近半步低聲道:“王上,此地空氣尚可流通,暫時冇有毒障。不如先行休整,待您恢複狀態……”
虛問的話還未說完。
“嘩啦!”
右側黑漆漆的水麵上,突然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破水聲。
水花翻滾,一段宛如枯木般漂浮在水裡的巨大黑影,猛地一個擺尾,在死水中劃出一道湍急的水線,帶起一長串渾濁的水泡,徑直朝著岸邊的隊伍急速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