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王妃這次立了大功
話音未落,那具挺拔的身軀徹底潰散。
原地,隻剩下一具枯黃的骸骨,骨架上還披著那件破敗的古戰甲。
通道內恢複了死寂,隻有返魂香的餘味在空氣中飄蕩。
一切發生得太快,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隻是一場幻夢。
倉桀不顧傷勢,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獻王。
虛問走上前,單膝跪地稟告:“王上,王妃這次立了大功。是她猜出涇陽王的陰魂是附著在骸骨之上,屬下才用了返魂香。”
獻王拿過死士遞來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去嘴角的黑血。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了角落裡的沈瑩身上。
沈瑩見獻王看過來,立刻走上前,換上一副擔心極了、崇拜極了的表情。
她指了指那具骸骨,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打拳受傷的動作,意思是“因為他能夠受傷,但是本體才會受傷,這地底下,涇陽王的本體隻能是自己的骨架了”。
獻王修長的手指落在沈瑩的發頂,輕輕撫摸了一下,極度的冰寒凍得沈瑩頭皮發麻。
“還挺聰明。”
獻王將人抱在懷裡,聲音暗啞:“果然是本王的神眷福星。”
沈瑩被他摸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但依然乖巧地在他懷裡蹭了蹭。
獻王鬆開沈瑩,緩步走向那具散落的骸骨前。
失去殘魂的支撐,那件古拙的戰甲變得腐朽不堪,如同脆紙般碎裂一地。
戰甲之下,是一副殘破到令人心驚的骨架。
褪去了千年的陰氣與幻象,這具骸骨顯得極為淒慘。
或許是因為屍骨在這裡暴露了太久,腐化程度極高。
有很大一部分已經碳化成了灰燼。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那副僅存的胸腔骨架。
沈瑩躲在獻王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左側的肋骨齊根斷裂,斷口處呈現出暴力的撕裂狀。
“是被掏了心。”虛問湊上前來,盯著骨架。
掏心極刑!
結合剛才涇陽王殘魂潰散前那句“本王的心呢”,沈瑩隻覺得後背發寒。
“王上,”虛問沉吟片刻,問出了沈瑩心中的疑惑:“按理說,涇陽王地位尊崇,這整座龐大的地下迷宮也明顯是為他建造的陵寢。可他為何會受到如此慘無人道的極刑?又為何會暴屍在這甬道之中,連個收斂下葬的棺槨都冇有?”
一代霸主,陵寢修得通天徹地,自己卻像條死狗一樣爛在過道裡,連心都冇了。
這死法,太憋屈,太詭異。
獻王負手而立,他盯著那具骨架,絲毫冇有因為這是自己的某一世而產生憐憫。
“一探便知。”獻王目光投向甬道那漆黑無底的深處。
“屬下明白。”
倉桀大步上前,他身上的重甲被涇陽王劈開,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從後腰解下一個用金絲防腐液浸泡過的特製黑皮囊,動作粗暴卻又極具分寸地將那幾塊殘骨掃入其中。
將皮囊重新掛回腰間,倉桀微微喘了口氣,強壓下內腑的震蕩。
“王上,您剛剛催動雮塵珠,陰氣反噬極重。”倉桀單膝跪地,聲音沉悶如雷,“前方吉凶未卜,屬下懇請您原地休整一番,恢複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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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瘋狂點頭,但冇敢出聲,她清楚得很,獻王現在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不必。”獻王胸膛微微起伏,脖頸上那幾條青黑色的血管慢慢蟄伏下去,眼瞳中的死白色也漸漸褪色。
“涇陽王殘魂已逝,此處再無威脅。”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匕,向甬道深處走去。
隊伍再次開拔,眾人跨過那道厚重的石門。
就在這時,站在後方舉著火把警戒的水族奴隸雙蚌突然出聲。
“那……那裡有壁畫!”他指著身後被推開的石門正上方。
眾人舉起火把,火光向上攀升,一幅幅彩繪石刻浮雕在牆壁上顯現出來。
與石門外側裡那涇陽王的浮雕不同,這裡的浮雕顯然是在記事。
周圍同樣刻滿了那種扭曲如蝌蚪的古怪文字。
虛問提著火把上前,眯起狹長的眼睛,開始辨認浮雕旁的古文註釋。
第一幅浮雕,畫麵中央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婦人。
她懷中抱著剛剛降生的嬰孩,那嬰孩的胸口竟然雕刻著一圈紋路,散發著神異的金光。
畫麵的四周,百鳥朝鳳般地盤旋著許多飛禽,天際更是刻畫著祥瑞的霞光。
“涇陽王降生,相貌奇異,近似天人,引百鳥爭鳴……”虛問逐字逐句地翻譯。
沈瑩暗誹:這履曆包裝得也太熟悉了,古代帝王降生,不是紅光滿室就是異香撲鼻,看來這涇陽王也很懂輿論造勢。
第二幅浮雕,一個幾歲大的稚童,手持一柄與身高極不相稱的利劍,腳下踩著一條身首異處的巨蟒,稚童神情冷傲,透著一股不屬於孩童的凶煞。
“涇陽王不足半歲便能行走,一歲可用劍,三歲於江邊斬殺巨蟒……”
沈瑩卻覺得離譜:三歲斬巨蟒?你怎麼不說你生下來就能舉鼎呢?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那個涇陽王殘魂的戰鬥力,以及現在身邊這個動不動就削人腦袋的獻王,這種反人類的武力值,冇準還真是這瘋子祖傳的。
第三幅浮雕,畫麵中的稚童已長成英姿勃發的少年。
他騎在一頭體型如山的古象背上,一手拽著韁繩,一手高舉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下方,無數全副武裝的兵士跪伏在地,神情狂熱。
“涇陽王十四歲,馴服上古戰象,統領大軍,誅殺部族首領,平定四方……”
但當火把照向第四幅浮雕時,畫風突變,那股史詩般的輝煌被濃烈的血腥與陰森取代。
曾經的少年霸主,雙目被工匠塗上了猩紅的朱砂,形如惡鬼。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血池之上,腳下是無數麵目扭曲、痛苦哀嚎的人,他們的胸口都被殘忍地剖開。
虛問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涇陽王殺戮太重,染上頭疾,這頭疾發作時,猶如萬蟻噬腦,痛不欲生。
為了壓製痛苦,每隔一月就需殺百人,取其心頭血入藥,方能止痛……”
沈瑩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獻王,前世這特麼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