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滔天不甘

這第四幅浮雕的畫麵太過慘烈,刻痕極深,仿佛工匠在雕刻時傾註了極大的恐懼與怨恨。

火光移向第五幅浮雕。

然而,第五幅浮雕卻戛然而止。

牆壁上雖然預留了足夠大的石麵,甚至工匠已經勾勒出了幾個粗糙的線條輪廓。

但刻畫僅僅進行了一小半,像是工匠突然被人從背後一刀砍了,畫麵就此中斷。

“估計是這浮雕還冇畫完,涇陽王就死了。”虛問眯著眼睛推測道,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而且,他的死極其突然,極有可能伴隨著王權的崩塌,導致手下的工匠逃散或被殺,所以才冇有後人來將這壁畫補充完整。”

結合涇陽王的屍骨被掏了心,還暴屍在甬道外,當年恐怕發生了一場慘烈至極的兵變叛亂。

“死於凡人之手,真是個廢物。”獻王毫不留情地給自己的前世下定論。

“走。”

獻王轉身,不再理會這些陳年舊賬,大步邁向甬道深處。

火把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在寂靜的通道裡被無限放大。

突然。

“呼——”

毫無預兆地,一陣陰冷的怪風從甬道深處卷來。

所有的火把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熄滅了。

“警戒!”倉桀大喝一聲,重劍出鞘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徹底的黑暗降臨,伸手不見五指,人類在失去視覺時,恐懼會被放大無數倍。

沈瑩嚇得一把抓住了身邊的獻王。

“彆慌。”虛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可能隻是地氣鬱結,衝滅了明火,我點燈。”

一陣悉悉索索的摸索聲響起。

“當啷!”

黑暗中,燧石不慎掉落在石板上的清脆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該死。”虛問低聲咒罵了一句,因為周圍太黑,他忙亂中失了手。

虛問隻得蹲下身子,在冰冷的地麵上摸索掉落的燧石。

上麵布滿了厚厚的灰塵,虛問的手掌在地上掃過,突然,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東西。

觸感有些像乾癟的老皮,但表麵又透著詭異的滑膩。

虛問愣了一下,手指順著那輪廓摸了下去。

有鼻梁、有眼窩、還有微張的嘴,這分明是一張人的臉!

就端端正正地擺在甬道的正中央!

若是一般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古墓裡突然摸到一個死人腦袋,估計早就嚇得尖叫起來了。

但虛問畢竟是手底下捏著無數人命的邪派術士。

他的手僅僅是在那張死人臉上停頓了半秒,非但冇有慌亂縮回,反而冷靜地在腦袋旁邊摸索了一圈,順利摸到了掉落的燧石。

“哢噠,哢噠。”

火星迸射。

虛問掏出腰間那盞巴掌大的青銅燈,迅速點燃。

微弱朦朧的橘色光暈驅散了周圍幾米的黑暗。

眾人借著朦朧的光亮看去,

在虛問腳邊,赫然趴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一具屍體。

涇陽王都已經在歲月侵蝕下爛成了一副骨灰架子,但這具屍體卻保存得極其完好。

隻是徹底脫了水,那層發黑的皮就像是羊皮紙一樣,緊緊地貼在骨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0章滔天不甘(第2/2頁)

“王上,這屍體不對勁。”虛問站起身,看著腳下的乾屍。

獻王緩步走到那具屍體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陰慘的死人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然。

“此人應當身中方士秘煉的‘凝骸霜’之毒。”

“凝骸霜?”虛問不解,“那是什麼奇毒?”

“一種早已失傳的陰毒,微量即可致命,毒素一旦入血,就會在幾息之內快速浸透全身的肌肉、臟腑乃至骨骼。”

沈瑩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這種毒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的死亡過程非常緩慢。”獻王修長的手指虛空指了指屍體僵硬扭曲的四肢,“初期隻是四肢僵硬,讓人失去行動能力。隨後,臟腑會快速失活,但中毒者在這個過程中,頭腦是極其清醒的,直到數個時辰後,才會身亡。”

獻王直起身,用短匕挑開屍體緊攥的手指,露出一截黑色的指骨:“凝骸霜的毒素極其霸道,它不會快速分解,而是永久留存並固化在人體的每一處組織裡。這就是他死了千百年,還能在這爛泥溝裡肉身不腐的原因。”

虛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人難道是叛亂者之一,被秘密毒殺在此?”

獻王低頭端詳著地上的乾屍,視線滑過其扭曲痙攣的四肢與發黑的指骨。

“凝骸霜造價極高。”獻王緩緩開口,聲音在甬道內回蕩,“這種東西,絕不會浪費在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身上,你看他周圍。”

虛問立刻重新點燃火把,地磚平整,四壁彩繪雖有剝落,卻無半分刀劍劈砍的痕跡。

冇有兵刃交接,冇有殊死搏鬥。

“他是涇陽王的心腹死士。”獻王給出定論,玄色袍角無情地拂過乾屍的臉頰,“身中奇毒,卻硬撐著最後一口氣,將涇陽王殘破的屍骸帶入地宮。可惜半路毒發,僵死在這甬道裡,冇能把他的主子安置進棺槨。”

一旁的倉桀聞言,魁梧的身軀微微一頓。

他低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張因痛苦和不甘而極度扭曲的死人臉上。

那是未能完成使命、眼睜睜看著主子暴屍荒野的絕望。

三言兩語間,一幅千年前的慘烈畫卷在眾人眼前鋪開。

涇陽王死在萬人圍剿戰場上,身受掏心極刑。

這名心腹死士拚死搶下主君殘破的骸骨,逃入地宮。

也許還有更多的死士拖住外麵的逃兵,但他早已身中凝骸霜,毒素在血液中蔓延,四肢逐漸僵硬,臟腑一點點失去生機。

他拖著最後一口氣,將涇陽王帶到這甬道,卻終究冇能挺到最後的槨室。

毒發身亡,主君暴屍,這就是他臉上那股滔天不甘的由來。

倉桀單膝跪地,目光盯住那具乾屍,眼眸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同為護衛主君的死士,若換作是他,哪怕肉身爛成一灘泥,也定要將王上送到棺槨中。

沈瑩縮在隊伍後麵,看著這一幕,心中複雜,

“走。”

隊伍繼續前行,不出百步,甬道到了儘頭。

前方空間豁然開朗,一股腐敗潮濕的冷風撲麵而來。

眾人走出甬道,入眼是一處極其廣闊的地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