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龍骨天書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走出石屋。廢墟空地上,篝火隻剩殘燼。

外頭幾名黑甲武士正在清點殘破的裝備。

見她出來,一名武士立刻端來一盆清水。

她簡單洗漱了一把,端著盛滿清水的石盆返回屋內,準備伺候獻王洗漱。

剛邁進門檻,沈瑩動作一頓。

獻王膝上放著那個從大腹古塔鱷魚雕像嘴中取出的鎏金銀嵌玉機關盒。

機關玉盒已經開啟,沈瑩端著水盆湊近,目光順勢落入盒內。

內裡墊著一層褪色的暗紅絲帛,正中間,平鋪著半塊龜腹甲。

那龜甲呈現出一種枯黃的骨質色澤,甲身凹凸不平,密密麻麻刻滿了詭異的符號。

文字間隙,穿插著數十枚深淺入骨的渦旋眼紋,仿佛是用精金鑿子親手鐫刻,透著穿越千年的森然古意。

沈瑩端著石盆的手微微一緊。

這是……龍骨天書!

《鬼吹燈》裡,胡司令一行人在獻王墓裡九死一生,最終冇能帶走的那半卷龍骨天書!

那龜甲上的紮格拉瑪鬼洞標記,和雮塵珠上的紋路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商王武丁曾是雮塵珠的主人,周文王推演八卦,窺破雮塵珠與鬼洞長生秘辛,將占卜所得的機密刻於龜甲,定名龍骨天書。

這玩意兒,相當於雮塵珠的專屬“說明書”!

而另外半卷,在胡司令發現之前,應該還靜靜躺在龍嶺迷窟的周王墓裡。

沈瑩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眼底的震驚。

她端著水盆,低眉順眼地走過去,將盆放在石板上,擰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布帛,遞向獻王。

獻王冇有接布帛:“你認得此物?”

沈瑩心頭大震,這瘋子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她立刻斂去眼中的震驚,擺出一副茫然好奇的神情,歪了歪頭,指了指龜甲,

獻王盯著她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盒身有翼神獸鎮水,內襯織錦防潮,能護這半塊龜甲千年不腐。”

獻王指尖拂過粗糙的龜甲表麵,“此乃密文天書,上麵的異文非世俗文字,徒有天書無用,需用特殊製器方能解讀。”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有意無意地說給沈瑩聽。

沈瑩眨了眨眼,繼續裝傻充愣,隻保持著乖巧的微笑。

內心卻瘋狂吐槽:你跟我解釋這個乾嘛?我不僅知道這玩意兒要用什麼製器解讀,我還知道另外半塊在哪!不過不告訴你,嗬嗬。

見沈瑩依舊是一副聽天書的呆滯模樣,獻王冇了興致。

“啪”地一聲合上玉盒,將其收入袖中。

“通知倉桀,休整一日,明日啟程。”

陰冷潮濕的廢墟中,隊伍原地休整了一天。

食物極度匱乏,除了吃蛇肉和地下暗河裡的蜥蜴,彆無他法。

沈瑩靠著那顆蛇蛋和半塊乾糧,撐過了一天。

次日清晨,隊伍集結。

獻王換上了一件從隨身行囊裡翻出的嶄新玄袍,長發用那根青銅簪簡單挽起。

除了臉色依然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他身上的衰弱感已經被儘數壓製,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如螻蟻的壓迫感再次回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5章龍骨天書(第2/2頁)

屋外,倉桀與虛問早已等候多時,見獻王出來,兩人躬身行禮。

“王上。”

獻王微微頷首,目光隨意一掃,卻停在了虛問的臉上。

虛問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袍,但腦袋上那塊顯眼的白布尤為紮眼,尤其是腦後那個鬆鬆垮垮的碩大蝴蝶結。

虛問察覺到獻王的視線,心頭一凜。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尊容有多滑稽。

他正欲開口解釋。

獻王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隨手在半空中一劃。

一縷極其淩厲的無形氣勁破空而出,精準地擦過虛問的後腦。

沈瑩剛走出石屋,就看到那誇張的蝴蝶結斷裂。

纏在虛問臉上的白布失去了支撐,順著他的鼻梁滑落,掉進了暗紅色的泥地裡。

沈瑩心中警鈴大作,他怎麼不換啊。

虛問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那是他最不願暴露於人前的潰爛皮囊,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捂臉。

但他的動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放下手臂,低垂著頭,任由自己那張殘破的臉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

沈瑩卻看到虛問的臉時愣住了。

她給虛問上藥時,那道被巨鱷爪子撕裂的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邊緣慘不忍睹。

可僅僅過了一天兩夜,那道恐怖的血口竟然已經結出了一層堅硬的暗紅色血痂,徹底停止了滲血。

這愈合速度簡直像怪物!是獻王平時喂給他們的那些丹藥?還是這些經常接觸痋術的人,身體本身就已經發生了異化?

然而,更讓沈瑩心底發毛的是,儘管結了痂,那道裂口中間卻冇有長出新肉的跡象。

缺失的皮肉就那樣空著,隨著他咬肌的動作,甚至能隱約看到森白的牙床。

為什麼這裡不能愈合……沈瑩暗自腹誹。

“皮相之美,轉瞬朽壞,不過是包裹白骨的一張穢囊罷了。”獻王居高臨下地看著虛問,聲音清冷,冇有絲毫情緒起伏,“你修的幻術,講究以假亂真,惑人心智。若自己都被這副臭皮囊困住,還修什麼長生?”

虛問單薄的脊背微微顫抖了一下。

獻王微微抬起下巴,下了死令:“以後,不必再遮了。”

虛問緩緩抬起頭,那張半麵如仙、半麵如鬼的臉徹底暴露在搖曳的火光下。

“謹遵王上教誨。”虛問跪地磕了一個頭,再抬起臉時,竟露出一抹釋然。“虛問,再不遮掩。”

一旁的倉桀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同在獻王身邊做事,倉桀太了解虛問了。

這廝是個極度虛榮的瘋子,以前有人碰他都要殺人泄憤,那半張臉被毀後更是性情大變,平日裡誰敢多看他兩眼,他都能把人眼珠子挖出來。

怎麼今日王上隨口一句敲打,他這麼容易就轉了性子?真想通了?

倉桀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瞟,落在了石屋門邊站著的沈瑩身上。

是因為昨日王妃強行扒了他的麵紗嗎?

沈瑩立刻低下頭,縮起肩膀,努力降低存在感。

獻王冇有理會手下的心思,他徑直越過兩人,向廢墟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