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天上的仙女嗎

虛問從滿是泥水的地上緩緩站起身。

冇有了那層黑紗的遮掩,他左半邊那道猙獰的血痂在天光下顯得越發可怖。

沈瑩隻想從他麵前快步經過。

“王妃。”虛問突然開口,嘴角勾起惡劣的笑,牽扯得臉上的痂皮微微發白,“以後,您怕是要天天看我這張醜臉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透著股瘋癲的陰冷。

沈瑩後背猛地一涼,雞皮疙瘩爬了一身。

她看都冇看他一眼,腳底抹油般加快步子,緊緊跟在獻王身後。

懶得理他,神經病。

隊伍迎著熹微的晨光,終於徹底走出了卑謬故城外圍那片荒蕪的沼澤與廢墟。

地勢逐漸平坦,行了半日,前方出現大片梯田與炊煙。

這是一個建在山坳裡的村莊。

隊伍剛走到村口,一個挑著糞桶的漢子迎麵撞上。

漢子抬頭,視線掃過這群渾身煞氣、滿身血汙的黑甲武士,再看清他們走來的方向,臉色瞬間煞白。

“哐當!”糞桶砸在地上,臟水四濺。

漢子像見鬼一樣,連滾帶爬地往村裡跑。

沈瑩豎起耳朵,漢子跑進屋後的驚叫聲傳來:“那幫人……竟然是從那座鬼城裡走出來的!不知道是人是鬼,快關門!”

家家戶戶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砰砰關緊。

獻王腳步未停,目光淡漠地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

“王上,需尋個乾淨地方歇息。”倉桀上前一步。

獻王微微頷首。

倉桀掃了一眼村落,大手一揮,直接帶人走向了村落中央最氣派、占地最大的一處院落。

這顯然是村裡大戶人家的宅子。

兩名黑甲武士抬腳,粗暴地踹開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院內,主人家一家五口正在用飯。

老兩口、兩個壯年兒子,還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兒。

見一群煞神闖入,大兒子剛抓起手邊的扁擔。

唰!

幾道寒光閃過。

幾柄冰冷厚重的青銅劍已經架在了一家五口的脖子上。

一家五口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伏在地,抖如篩糠。

倉桀麵無表情地站在臺階下:“貴人征用此地。”

這家人立刻明白,眼前這群人是真的敢殺人。老父親帶頭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

獻王從人群中走出,看都冇看這家人一眼,徑直走向正房主屋。

虛問冷笑一聲,指揮武士將這家人的衣物鋪蓋全部扔出正房:“把屋子打掃乾淨,換上新布。你們幾個,去燒水做飯,伺候王妃更衣。”

一家五口瞬間淪為仆役。

兩個兒子被趕去劈柴挑水,老兩口在廚房生火,那個名叫秀兒的女兒則端著熱水,戰戰兢兢地走進廂房,服侍沈瑩更衣梳妝。

女孩眼眶通紅,捧著乾淨的粗布衣裙,手抖得拿不穩。

沈瑩解下滿是泥汙的鬥篷,浸入溫水中清洗。

秀兒偷偷抬眼,當洗去臉上和脖頸上的灰土,露出沈瑩原本的麵容時,秀兒整個人呆住了。

在這等偏僻村落,女孩見慣了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婦人,哪裡見過這等精養出來的清冷豔麗、姿容絕世如畫中人般的女子。

“夫人……是天上的仙女嗎?”秀兒看呆了,竟然忘記了害怕,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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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動作一頓。

沈瑩聞言,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對著秀兒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如春水化冰。

秀兒嚇了一跳,臉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端著水盆倒退了半步,生怕自己身上的土氣驚擾了這位仙人。

沈瑩無奈地搖搖頭,她換上秀兒找來的乾淨粗布衣裳。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沈瑩推開廂房門,打算去廚房看看有冇有吃的。

院子裡,主人家的大兒子正舉著斧頭劈柴,聽見開門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就這一眼,大兒子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都不會轉了。

晨光中,那個穿著自家粗布衣裳的女子,容色清絕,宛若不可觸碰的仙境幽蘭。

這等絕色,讓這個山野糙漢瞬間連眼睛都不會轉了,直勾勾地盯著沈瑩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廚房的門簾後。

大兒子咽了口唾沫,魂不守舍。

一陣詭異的陰風卷過。

大兒子隻覺眼前一花,雙目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視線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啊——”

他剛要淒厲慘叫出聲,一截滑膩的東西從他嘴裡掉了出去,伴隨著大口的鮮血。

大兒子疼得在地上瘋狂翻滾,發出含混不清的淒厲嗚咽。

正在擦拭重劍的倉桀皺了皺眉,大步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打滾、血流如註的大兒子,又看向一臉陰沉的虛問。

“你要不就直接殺了他。”倉桀語氣不滿,“眼睛冇了,舌頭冇了,還怎麼乾活?”

虛問冷哼一聲:“直接殺了太便宜。”

“麻煩。”

倉桀懶得理會這個瘋子,他一把攥住大兒子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人向院外拖去。

“王上在休息,這血腥味太衝,會打擾王上。”

到了院外,倉桀五指猛地發力。

哢嚓。

嗚咽聲戛然而止,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廚房內,沈瑩剛找到兩個冷硬的菜團子。

她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探出頭,隻看到倉桀拖著什麼重物消失在後門。

隊伍的物資在地下溶洞耗損殆儘,急需補充。

獻王等人的吃食用度極為講究,自然不能假手於這群戰戰兢兢的村夫。

虛問點齊了三名黑甲武士,走到院外。

主人家院外拴著一頭大黃牛,旁邊還有輛拉貨的板車。

兩名武士立刻上前,解開牛韁繩,套上板車,趕著牛車出門去集市采辦。

村口的泥巴路上,一個叫憨娃的半大小子正蹲在樹下玩泥巴。

他一抬頭,就看見幾個煞氣騰騰的陌生人把村裡集體的牛給趕走了。

憨娃哪懂什麼煞神,撒丫子就往村長家跑,“村長!不好了!那群從鬼城出來的人,把牛牽走了!”

村長家堂屋裡。

年過六旬的村長一聽,胡子都氣歪了,怒氣衝衝地敲著手裡的拐杖。

“這是什麼道理!老劉說牛不能受累,今天的莊稼都冇翻就為了牛休一天,竟然由著彆人把牛拉去趕集?”

在農耕時代,一頭壯牛比幾條人命都值錢。村長的威嚴加上對牲口的重視,壓過了對這群煞星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