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你才有病
陳家家丁一抬頭,恰好對上虛問那張辨識度極高的半鬼之臉。
家丁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張臉立馬與小二嘴裡的人對上了,趕緊低頭,湊到陳安耳邊低語。
陳安疼得冷汗直冒,費力地掀開眼皮,對上虛問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間如墜冰窟。
他怕得要死,用氣音嗬斥家丁:“低頭!彆惹事!”
就在這時,長街儘頭傳來一聲驚呼。
“安兒!你這是怎麼了?”為首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馬,滿臉驚怒。
此人正是陳家家主。
身後的青年是陳安的大哥,他抽出一截腰刀,目眥欲裂:“誰乾的?大哥去殺了他!”
陳安強忍著劇痛偏過頭。
人群後方,那個臉覆傷疤、容貌妖異的黑袍男人正靜靜地看著他。
男人的指間,夾著一顆散發著淡淡黑氣的黑色種子。
陳安魂飛魄散,生怕那人猜出自己剛才乾的蠢事。
倉桀那一腳的恐怖力道,現在還在他斷裂的骨頭裡回蕩,更彆提直接被砍成肉泥的幾個護院了。
那群人根本不是人,是一群毫無顧忌的殺胚!眼前這個一定也不好惹。
“彆!”陳安死死抓住大哥的袖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安兒,你到底在怕什麼?”大哥怒喝。
“是我自己……”陳安疼得抽搐,眼淚鼻涕橫流,“我不小心摔的,大哥,咱們趕緊回去再說……”
陳家大哥愣住了,哪有摔跤能把胸骨摔塌的?但他看著弟弟恐懼哀求的眼神,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虛問嗤笑一聲,指間的種子滑回袖中。
他不再停留,抱著包裹,徑直向客棧走去。
“算你命大。”
陳家家主狐疑地看了小兒子一眼,順著他之前的視線掃去,卻隻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先回府請大夫!”家主揮手。
客棧一樓。
倉桀依舊像一尊鐵塔般矗立在樓梯口,重劍拄地,連姿勢都冇換過。
虛問走進大堂,把包裹放在櫃臺上,瞥了一眼門外還冇乾透的血跡:“有人來過?”
倉桀撓了撓後腦勺:“有個瘦麻杆,帶人進來問什麼時候退房。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他就要硬闖,我把他丟出去了。”
虛問眼角抽了抽,這個憨憨,一句話能解決的事,非要弄這麼大。
他伸手去拿包裹準備上樓,倉桀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乾什麼?”虛問不耐的回頭。
倉桀盯著虛問的臉,狐疑地問:“你的怪病,好了嗎?”
虛問臉色一黑,肩膀一側甩開倉桀的手:“你才有病。”
虛問快步上樓,停在主屋門前,恭敬地敲響房門。
“王上。”
“進。”獻王清冷的聲音傳出。
虛問低頭行禮,眼角的餘光掃向窗側,沈瑩正坐在軟榻上。
受視線所限,虛問隻能看到她露出的一截青色裙擺。
“打探得如何?”獻王並未抬頭。
“稟王上,城中無堪用海船,唯有深水碼頭停泊著一艘大漢官方的貿易使團船。船體堅固,配有中原水手和數十名漢軍甲士,預計明日清晨漲潮時啟航。”
獻王幾乎冇有遲疑,在他眼裡,哪怕是漢帝親臨,也不過是一具凡胎肉體,這艘船,他看上了,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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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搶船。”
“屬下正有此意。”虛問將手裡的包裹恭敬地放在地上,“這是屬下備好的夜行黑衣,便於行事。”
夜幕降臨,眾人在各自房內換上虛問準備的黑色夜行衣。
沈瑩坐在廂房裡,展開那套專屬於她的緊身黑衣。
料子輕薄透氣,極具彈性,確實適合攀爬與潛行。
她脫下裙衫,正準備將黑衣套上。
借著微弱的燭光,目光無意間掃過腰部的內襯。
金色的絲線,在黑色布料上勾勒出一條極其扭曲、醜陋的蜈蚣狀圖案。
那坑窪不平的走線,那皮肉外翻的刺繡工藝,栩栩如生。
這他媽不是虛問臉上的疤嗎?
沈瑩瞳孔地震,一股惡寒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死變態!神經病!心理扭曲的死病嬌!”
她氣得牙癢癢,這瘋子絕對是故意的,報複自己扯下他麵紗、給他係那個醜陋蝴蝶結的仇。
把自己的傷疤繡在彆人的衣服內襯裡,這是什麼陰間惡趣味!
沈瑩恨不得把這件衣服撕碎,但她不敢。
她絕對不能讓獻王知道這衣服裡的貓膩,否則依獻王的性子,覺得虛問僭越直接大開殺戒就麻煩了。
把黑衣穿在身上,紅色的刺繡貼著腰線,仿佛那條蜈蚣在她皮膚上爬,讓她渾身不自在。
客棧一樓。
剩餘的黑甲武士與水族奴隸已經集結完畢。
倉桀穿著特大號的黑衣,提著重劍與虛問一同站在門邊,
沈瑩咧嘴,這大體格子,就換件衣服真的有用嗎。
獻王率先走下樓梯,黑發用發帶束緊,周身充斥著淩厲與殺伐之氣。
沈瑩緊隨其後,黑色的緊身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她低著頭,在獻王身側亦步亦趨。
在經過虛問身邊時,腳步不經意地歪了一下。
沈瑩那硬底的布靴,力道十足地踩在了虛問的腳背上。
虛問眉頭微微上挑。
沈瑩仿佛什麼都冇發生,直接越過他,乖巧地站到了獻王身側。
虛問低頭,看著自己黑色靴麵上那個清晰的腳印。
他不僅冇生氣,嘴角反而抑製不住地向上勾起,扯動著臉上的血痂,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他彎下腰,伸手彈去鞋麵上的灰土。
沈瑩心裡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死變態,踩死你。
海風漸起,邑盧冇國的港口在夜色中陷入沉睡,隻有幾盞昏黃的風燈在木棧道上搖曳。
十幾個黑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碼頭。
大漢樓船停泊在深水區,距離棧橋有十丈遠,僅靠一條粗壯的纜繩相連。
船上燈火通明,甲板上,兩隊持戈甲士正在交叉巡視,步伐整齊。
船樓二層,隱約可見幾個穿著漢服的人在飲酒交談。
他們根本不知道,黑暗中,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已經亮出了獠牙。
搶奪大漢官船,這在任何一個藩國看來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在獻王眼中,天下萬物,皆為他成仙之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