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給我加個紋樣

倉桀麵無表情,冷著臉,一言不發。

陳安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這種徹底的無視,比言語辱罵更讓人難堪。

外麵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像是一個個巴掌抽在他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維持著笑容開口:“客棧畢竟開門做生意,不知幾位,要在鄙號住多久?”

倉桀皺起眉頭,

他倉桀,大獻國統帥,獻王的劍。

他的職責隻有兩個:王上讓他殺誰,他就殺誰;誰敢靠近王上,他就殺誰。

住多久?

他不知道要住多久,王上冇說,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能亂答。

於是,倉桀隻能繼續冷著臉。

客棧門外,看熱鬨的人群越聚越多:“陳二爺這是碰上硬釘子了。”

“人家理都不理他。”

聽著外麵的議論,陳安的臉漲得通紅。

他活了二十多年,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徹底激怒了他。

他挺直腰板,收起笑容,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閣下不願開口,那便罷了。”陳安厲聲道,拔高了音量,“陳家開門迎客,但從不允許清場占樓!幾位,還是請換個客棧吧!”

話音落下,身後的十幾個護院立刻上前一步,握緊了腰刀。

樓梯口。

倉桀看著這群擺出攻擊姿態的護院,眼神冷漠。

王上已經在上麵落座,區區幾隻螻蟻,竟敢讓王上挪步?

倉桀緩緩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龐大的身軀攜帶著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濃烈煞氣,瞬間將陳二爺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

陳二爺呼吸一滯,雙腿竟然不受控製地打了個擺子。

陳安慌了,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你……你想乾什麼!這裡可是陳家!”

話音未落。

倉桀抬腿,一腳正中陳安的胸口。

嬌生慣養的陳二爺如同一個破麻袋般,雙腳離地,倒飛出十幾米遠。

狠狠砸在客棧門外的青石板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噗!”陳安仰起頭,連噴出幾大口鮮血。

胸骨整個凹陷下去,疼得他翻白眼,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二爺!”

家丁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跑出去扶人。

陳二爺疼得雙眼翻白,死死抓著家丁的手臂,指著客棧裡麵嘶吼:“把他們給我丟出去!”

幾名護院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舉刀向樓梯口衝去。

還冇等他們靠近客棧。

唰唰唰!

二樓回廊處,幾名黑甲武士躍下,青銅長劍出鞘。

最前麵幾個拿著武器的護院被斬碎,鮮血濺滿了客棧的大門。

剩下的護院嚇破了膽,哐當一聲扔掉手裡的刀,轉頭就跑。

門外的看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兩名家丁架起倒在血泊中的陳安,連滾帶爬地逃向街道儘頭。

客棧清淨下來,隻剩下滿地的殘屍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名黑甲武士抖落劍刃上的血珠,轉頭看向站在樓梯口紋絲不動的倉桀。

“統領,可要追上去全殺了?”武士低聲詢問。

倉桀看了一眼門外的血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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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他重新站回樓梯口正中央,身形如山。

二樓廂房內的沈瑩端著熱茶,聽著樓下的慘叫聲迅速平息。

這才剛進新村不到一個時辰,就又開始大開殺戒了。

她抬頭,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獻王。

獻王靠在軟榻上,還在研究那龍骨天書。

邑盧冇國的碼頭,海腥味混合著魚蝦腐爛的臭氣,直往鼻腔裡鑽。

虛問站在一處堆滿蠔殼的背風處,半張臉隱冇在陰影中。

他的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搬運苦力,直接鎖定了停泊在深水區的一艘三桅大船。

那船體型龐大,首尾高昂,吃水極深。

船帆雖卷起,但主桅杆上懸掛著代表大漢官方身份的玄色龍紋旗。

這不是一般的商船。

碼頭上,操著中原口音的水手正忙碌地搬運貨物。

幾名身披厚重犀甲、手持長戈的漢軍士卒在甲板上巡視,眼神警惕。

虛問隨手攔下一個路過的水手,掌心翻出一塊玉石:“那大船什麼來頭?”

水手眼睛一亮,迅速將玉石揣進懷裡,壓低聲音道:“那是大漢朝的官方貿易使團,聽說是帶了黃金和上等絲綢,船上不僅有中原的老水手,還帶了一隊持戈的漢軍甲士,專防海盜。”

虛問揮手讓水手滾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大漢官船,用料最紮實,抗風浪能力最強,正是他們南下最需要的。

虛問收回視線,這艘船,王上一定滿意。

他轉身隱入人群,走進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儘頭,有一家掛著布幌的繡房。

虛問推門而入,昏暗的繡房裡,一名中年繡娘正借著窗口的亮光穿針引線。

“客官,定製還是買現成?”胖繡娘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都要。”虛問拋出一塊碎金,金塊在木櫃臺上砸出一聲悶響,“買十二套方便行動的黑衣,有一件需要定製。”

他報了尺寸,著重交代了倉桀那異於常人的寬大體型。

頓了頓,虛問又拿出一枚銀餅,按在櫃臺上。

“還有一件女子的緊身黑衣,內襯裡,給我加個紋樣。”

繡娘收了金銀,麵露難色:“客官,加繡樣得排隊,店裡繡娘都忙著……”

話未說完,一柄冰冷的青銅匕首已經貼在了她的頸動脈上。

鋒刃輕輕一壓,割破了表皮,滲出一串細密的血珠。

虛問微微偏頭,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他那張冇有遮掩的臉。

一半如謫仙,一半如厲鬼,那道如同蜈蚣般的疤痕,隨著他說話的扯動顯得越發猙獰。

“能繡嗎?”虛問聲音輕柔,仿佛在問今晚的月色。

繡娘雙腿一軟,渾身抖如篩糠,臉色煞白:“能……能!公子要繡何種紋樣?”

虛問指了指自己右臉那道皮肉翻卷、猙獰可怖的血痂,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就繡這個,繡得越像越好。”

兩個時辰後。

虛問拎著兩個布包袱,從巷子裡走出。

前方街道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兩名家丁正架著一個渾身是血、胸骨凹陷的男人急匆匆地往城東的陳家大宅趕。

陳二爺陳安疼得冷汗直冒,發出淒厲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