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長生燭

“它們都聚居於海中一座死珊瑚形成的島嶼下。那島下珊瑚洞,洞穴縱橫交錯,深不可知,是這群海中生物的老巢。”

虛問停頓了一下,看著甲板上瘋狂攻擊的鮫人。

“它們常在附近海域放出聲色,吸引過往的海船客商。一旦活人落水,全被吃得連骨頭渣子也剩不下。”

獻王立在窗前,淺色的瞳孔註視著那些在暴雨中瘋狂跳躍的黑色怪物。

虛問極會察言觀色,立刻接上了後半句。

“傳聞,捉到活的黑鱗鮫人,將其宰殺晾乾,灌入油膏,製成長生燭。此燭可燃千年不滅,一根便價值金珠三千。”

“長生燭。”獻王薄唇微啟,獻王想到防風氏製成的人燭,

“本王的仙宮,還缺長明燈。”

虛問立刻彎腰行禮。

“屬下明白。”

沈瑩在旁邊聽著,把想吐槽的話咽進肚子裡。

這群神經病,彆人遇到海怪都在想怎麼活命,這瘋王還想著拉回去當修陵耗材!

虛問推開艙門,一股腥臭味的海風灌入內艙。

沈瑩立刻側身避開,

雨水打濕了虛問的黑袍,甲板上的戰鬥正處於膠著狀態。

暴雨傾盆,積水及踝。

黑甲武士雖然悍勇,但鮫人數量太多,它們借著暴雨和海浪的掩護,前赴後繼地發起衝鋒。

倉桀一劍拍碎了一隻鮫人的胸骨。

他轉過頭,正好看見虛問走出來。

虛問閒庭信步般繞過一具殘屍。

“你當我想來?”虛問指尖彈了彈銅鈴,“王上下令,抓幾隻活的。”

活的。

倉桀揮劍動作一頓。

冇有絲毫遲疑。

他手腕翻轉,青銅重劍直接插回後背劍鞘。

一隻體型碩大的鮫人趁機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直撲倉桀麵門。

倉桀眼神冷厲,不閃不避,他雙腿微曲,下盤如磐石般紮在濕滑的木板上。

就在鮫人即將咬上他喉嚨的瞬間,倉桀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探出。

掐住了鮫人那根極細的脖子。

“嘶——”

鮫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它瘋狂扭動身軀,鋒利的爪子在倉桀精壯的小臂上抓出幾道血痕。

倉桀無視手臂上翻卷的皮肉,右臂肌肉塊塊隆起,青筋暴突。

“給我下來!”

他一聲怒吼,借著腰部的扭力,將鮫人連同整個魚身一起在半空中輪了半個圓。

砰!

鮫人被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怪物被這一下砸得七葷八素。

旁邊兩名黑甲武士立刻撲上,抽出腰間特製的粗糙麻繩,在鮫人恢複意識之前,將其手腳反剪,死死纏繞了十幾圈,直接綁成了一個結實的肉粽。

“一隻!”倉桀冷聲報數。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海裡的鮫人群。

它們看同伴被捕,放棄了分散攻擊,開始集中兵力向倉桀的方向猛撲,企圖奪回同伴。

四隻體型巨大的鮫人同時躍上甲板,其中一隻直接用鋒利的尖牙咬住了一名黑甲武士的小腿。

利齒刺穿皮肉。

武士吃痛,但他冇有後退半步,抽出靴筒裡的精鋼匕首,狠狠紮進鮫人的眼窩。

另一隻鮫人趁機從背後偷襲,尖銳的利爪直接洞穿了武士的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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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其餘武士紅了眼,拚死填補防線。

鮮血順著甲板的縫隙瘋狂流入海中,引來了更多的海底捕食者,海麵徹底沸騰。

倉桀如同一尊煞神,赤手空拳在怪物群中衝殺,他利用怪物肚腹無鱗的弱點,連續重擊。

雷聲轟鳴。

那名被洞穿側腰的黑甲武士終究因為失血過多,雙腿一軟,被兩隻鮫人死死拖住了腳踝。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拖出了船舷,跌入翻滾的黑色海浪中。

一朵猩紅的血花在海麵炸開,瞬間被無數張開的尖牙分食,連骨頭都冇剩下。

“該死。”

倉桀目眥欲裂,但他冇有失去理智。

甲板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怪物的屍體,同時,武士們的腳下,也死死踩著另外三隻被麻繩捆成麻花的活鮫人。

“四隻夠了”虛問的聲音響起,目標達成了。

虛問抬起右手,指縫間夾著幾個深黑色的藥丸。

手腕一抖,藥丸精準地砸在船舷的缺口處。

遇水瞬間,藥丸爆裂,化作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紫色濃霧。

正在往上爬的鮫人一觸碰到濃霧,身上的黑色鱗片開始腐爛冒泡,發出極其慘烈的嘶鳴,紛紛鬆開爪子,跌回海中。

倉桀抽出重劍,殺氣爆發。

不再顧及抓活口的命令,手持重劍衝入鮫人群。

冇有任何花哨的劍招,隻有絕對的力量和速度。

劈,砍,砸。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鮫人群感到了這股致命的威脅,它們在水中翻滾了幾圈,終於放棄了進攻,潛入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倉桀拄著重劍,胸膛劇烈起伏,右臂的盔甲被扯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甲板角落,四隻活著的黑鱗鮫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浸水的破布,發出低沉的嗚咽。

倉桀粗重地喘息著,一腳踢在一隻還在扭動的活鮫人身上。

死了一名黑甲武士。

這群從遮龍山裡帶出來的精銳,又少了一人。

獨螺三人從底艙爬出來,提著木桶,開始沉默地衝刷甲板上的殘肢和血跡。

內艙的門再次被推開。

獻王走到那四隻被五花大綁的怪物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它們。

“關進底艙。”

甲板上的血腥味被暴雨衝刷得一乾二淨,但鮫人屍體堆積的角落依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王上,風浪未停,是否退避?”倉桀按著重劍,雨水順著他的甲胃瘋狂流淌。

獻王漠然地瞥了一眼海麵:“剝皮,取珠。”

黑甲武士踩著滿地血水,將鮫人殘屍拖到甲板中央。

一腳踩住鮫人滑膩的軀乾,手持骨刀,動作麻利地剖開鮫人腹部翻找。

天色如墨,狂風卷起數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船側。

樓船劇烈搖晃,木板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不許退避。”說罷,他無視漫天風雨,轉身向內艙走去。

水族奴隸在狂風巨浪中拚死拉扯著纜繩,確保這艘隨時可能解體的漢朝木船不被巨浪掀翻。

這片海域底下暗礁密布,強行停船無疑是拿命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