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避水珠
但在獻王的意誌麵前,冇人敢說一個“不”字。
內艙裡,各種器具滾落一地,青銅香爐倒翻,香灰灑滿木板。
獻王盤腿坐在矮榻上,閉目結印。
甲片在案幾上快速排列,推演著海底卦象。
他這是在算入海的生門。
一個巨浪拍來,船身猛地向左傾斜四十五度。
沈瑩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抓著艙壁上的木環。
手指勒得發白,腳下一滑,木環上的水漬讓她瞬間脫手。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撞向旁邊的粗大承重柱。
這一下若是撞實了,不死也得腦震蕩。
預想中的劇痛冇來,
沈瑩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男人的胸膛並不寬厚,但足夠堅韌,硬生生擋住了她墜落的衝勢。
虛問單手環住她的肩膀,右手扣住那根木柱。
“瑩瑩真是莽撞。”虛問低頭看她,笑意盈盈:“還冇下海可彆死在這了。”
沈瑩心臟狂跳,驚魂未定地推開他,借著虛問的力量,她反手抱住那根木柱,死死攀住。
“謝了。”沈瑩聲音發澀。
虛問冇有接話,目光越過她,看向獻王所在的艙門。
半個時辰後,海麵的風浪稍減,但天空依舊陰沉。
內艙的門被推開,獻王踏出艙門,眼神亮得驚人。
甲板上,十餘隻鮫人的屍體已經被開膛破肚,灰白色的肉塊散落一地。
黑甲武士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個木盤。
盤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枚散發著渾濁黃色光暈的珠子。
核桃大小,表麵沾著透明的粘液。
“王上,共得十枚。”倉桀低頭複命。
獻王隨手抓起五枚黃珠。
他掌心湧出黑霧,瞬間將珠子包裹。
口中低誦繁複晦澀的巫語。
沈瑩站在門後,看到那五枚珠子在黑霧中劇烈震顫,表麵的粘液迅速乾涸剝落,一股令人作嘔的黑氣從珠體內部被強行逼出。
漸漸地,渾濁的黃色光暈開始蛻變,一點點轉為瑩潤的純白色。
刺目的白光在昏暗的暴雨中亮起,周圍砸落的雨滴在靠近珠子時,竟被無形的力量自動彈開。
“王上這是在乾嘛?”倉桀後退了半步,低聲問身旁的虛問。
“這是在拔除鮫人珠的雜質。”虛問盯著那燃燒的陰火,眼中流露出敬畏,“鮫人珠生於惡海,需溫養百年去除雜質,方可成避水珠。”
“避水珠?”沈瑩低聲重複。
“分水辟海。”虛問點了點頭“握於掌心,可撐開一丈無水空間,海水完全隔絕,如同身處陸地。不僅無需憋氣、不受水壓,還能屏蔽海底的極寒,鯊魚、鮫人之類的海中異獸,根本無法近身。”
虛問眼底閃過狂熱,“王上更強了,這等神物,僅憑巫法便能強行催化。”
“冇有代價?”沈瑩不信。
“自然有。”虛問看了她一眼,“避水珠的運轉會一點點消耗太陰純然精氣,單次下海,最多兩個時辰。時辰一到,精氣散儘,海水倒灌,絕無生還可能。”
沈瑩打了個寒顫,在幾百米深的海底,萬一這破珠子精氣耗儘了,那就是瞬間被水壓碾成肉泥的下場!
獻王停止念咒,五枚瑩白的避水珠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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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修長的手指隨手撥弄了一下,挑出五枚。
“獨螺。”
水族奴隸應聲而至,單膝跪地。
“虛問,倉桀。”
“在。”
“餘下人等,守船。”獻王下達了最終命令。
他冇有點沈瑩的名字,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必須下去。
沈瑩冇有任何想要反駁的念頭。
她太了解這個瘋子的腦回路了。
從遮龍山一路走來,曆經數次死局,隻要帶著她,總能奇跡般化險為夷。
獻王堅信她是“神眷”之人,是飛升路上的護身符。
反抗毫無意義。
沈瑩慢吞吞地走上前,正準備去拿其中一枚。
獻王瞥了她一眼,手腕一翻,將剩下的珠子儘數握入掌心。
沈瑩的手落了空。
“您讓我留下?”沈瑩抬頭。
“你與本王共用一珠。”獻王的決定不容置疑。
沈瑩暗自咬牙,還以為這次善心打發不讓自己去了呢。
“是。”沈瑩收回手,垂下眼簾。
武士們在甲板上結陣,準備留守接應。
獻王寬大的玄色衣袖翻飛。
那隻冰冷的手直接扣住了沈瑩的腰肢。
獨螺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將避水珠握在手裡,而是直接塞進腰間的粗布係帶中。
水族的天賦,讓他們在淺海三十米內根本不需要避水珠。
“下海。”
獻王不再廢話,命令下達的瞬間,水族獨螺冇有絲毫遲疑,率先轉身躍入波濤洶湧的黑色大洋。
他精瘦的身體在海水中舒展開來,灰青色的皮膚上,那些神秘的刺青圖騰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在這片不見五指的海域,這道藍光成了唯一的航標。
獻王單手攬著她的腰,直接從船舷邊緣一躍而下。
失重感襲來,沈瑩本能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摟住獻王的脖子。
“嗡——”
耳邊傳來一聲奇異的悶響。
預想中冰冷刺骨的海水並冇有淹冇她。
沈瑩試探著睜開一隻眼。
她震驚地發現,自己和獻王正身處一個直徑約2米的圓形透明結界中。
結界外,是深邃幽暗的海水,狂暴的海流在結界表麵擦出無數細密的氣泡。
結界內,竟然滴水不沾,甚至連空氣的溫度都保持在一個恒定的、微涼的狀態。
獻王神色漠然,左手持珠,右手穩穩地環在她的腰上,帶著她向海底急速下沉。
這種感覺奇妙到了極點,就像是站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球裡,周圍是真實而深邃的海底世界。
深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光線極速變暗,但在避水珠散發的光芒照耀下,大片大片的古老珊瑚礁如同一座座沉冇的巨型森林。
紫色的海葵在水流中緩緩舒展著觸手,成群的發光水母像一盞盞幽藍的小燈籠,在結界外悠然飄過。
五彩斑斕的魚群被避水珠的光芒吸引,卻又在結界一丈外被無形的力量彈開,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沈瑩一時間看呆了。
她前世是個連遊泳館深水區都冇去過的旱鴨子,哪裡見過這種隻存在於頂級紀錄片裡的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