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就好了

毋參低下頭,青灰色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打不過你。”毋參聲音極低。

在陸地上倉桀就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我有必須戰鬥的理由。”

毋參在心裡補完了後半句,因為,這是為她而戰。

話音未落,毋參動了。

他腳下石板寸寸碎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倉桀,手中骨刀直刺倉桀咽喉。

倉桀雙腳微微叉開,身形下沉,穩住底盤。

他不退反進,右手探出,一把攥住毋參刺來的手腕。

毋參隻覺手腕像被鐵箍鎖住,骨頭幾乎碎裂。

倉桀借力一扯,腰部發力,直接將毋參高大的身軀掄起,狠狠砸向一旁的石壁。

“砰!”

悶響傳來,毋參摔落在地,腰間的布條徹底崩開。

一灘刺眼的鮮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

毋參咳出一大口血,他雙手撐地,手指在石頭上抓出血痕,一點點重新站直身體。

骨刀還在手裡。

他死死盯著倉桀,再次爆射而出。

倉桀微微皺眉,他抬起右腿,迎著毋參的攻擊,一腳踹在毋參傷痕累累的腰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毋參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一路向下滾了十幾級臺階才停住。

他張大嘴,湧出大量暗紅色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

他試著用手臂支撐身體,試了兩次,都重重摔了回去。

僅僅兩次碰撞,倉桀站在原地,半步未退,毋參已經油儘燈枯。

“結束了。”倉桀搖了搖頭。

就是現在。

躺在地上的毋參用儘殘存的所有生命力,雙腿在石階上猛地一蹬。

那個原本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突然爆發出肉眼難辨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灰青色的殘影,直撲倉桀。

倉桀聽到風聲,試圖故技重施去抓毋參的手腕。

他抓空了。

毋參早已摸清了兩人之間的絕對差距。他身體貼著地麵滑行,直接從倉桀腋下的空擋鑽過,隨後雙腿發力,整個身體如彈簧般躍入空中。

骨質匕首自上而下,帶著決絕的死誌,直刺倉桀後腦。

隻有這一次機會,對待倉桀必須一擊斃命。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寬大的青銅劍身,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倉桀腦後。

骨刀刺在劍脊上,刀尖瞬間崩碎。

倉桀手腕轉動,順勢用劍身寬大的側麵狠狠拍在毋參胸口。

“砰!”

毋參被這股巨力直接拍飛,重重砸在石階上,匕首脫手而出,掉落在草叢中。

毋參仰麵平躺在青石板上,一動不動,胸口徹底凹陷下去。

倉桀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裡的重劍,又看了看地上的毋參。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抱歉。”倉桀語氣中帶了點歉意,“我答應你不用劍的。”

“但是如果我死了,就完不成王上殺你的命令了。”

毋參的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每一次呼吸,都在吐出模糊不清的血塊。

視線已經被血色徹底遮掩。

倉桀提著滴血的青銅劍,走到毋參身邊,緩緩舉起。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倉桀問。

毋參的淡青色眼瞳已經開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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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藍天和樹冠變得模糊。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張沾滿灰塵卻依然明豔的臉。

“如果被抓到,你就說是你強行擄走我的。”

毋參嘴角扯出微小的弧度。

“是我……”毋參聲音細若遊絲,斷斷續續,“是我……擄走了王妃。”

“她……是被迫的。”

倉桀點了點頭,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還有嗎。”倉桀問。

毋參咳出一口血,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他腦子裡最後閃過的,是那片浩瀚無垠的碧藍大海,以及海灘上,她接過貝殼時,那個毫無防備的笑容。

“我要是……”

毋參的嘴唇微微開合,他在腦海中拚命搜刮著詞彙,試圖表達那份不知從何而起的執念。

“……能給她……”

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隻剩下喉結的微弱震顫。

“……自由……就好了。”

倉桀偏了偏頭,煩躁地揉了揉耳朵。

“聽不見了。”

手起。

刀落。

夜幕低垂,客棧房間冇點燈,漆黑一片。

倉桀推開門,濃重的血腥味隨著他的甲胄帶入室內。

倉桀眉頭一皺,反手關上門,“啪”的一聲點燃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散開,虛問正坐在桌旁,半張如玉的臉隱在陰影裡,那半張蜈蚣般的傷疤臉在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個死人。”倉桀把重劍重重往桌上一擱,震得茶盞直跳,“怎麼不點燈?”

虛問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毫無起伏:“眼睛疼。”

倉桀嗤笑一聲,扯了把椅子坐下:“毛病。”

虛問轉動眼珠,目光落在倉桀甲胄上的暗紅血跡上:“那個叫獨螺的水族,殺了嗎?”

“那當然。”倉桀攤開寬大的手掌,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王上下的命令,我從不失手。那小子骨頭倒是硬,讓我多費了兩下功夫。”

虛問眼底光芒閃爍:“我讓你問的話,你問了嗎?”

倉桀點點頭,倒了杯冷茶灌下去:“遺言嘛,我問了,他說是他擄走了王妃,王妃不是自願的。”

虛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很好。

“嗯。”虛問站起身,理了理黑袍,“你就這樣去跟王上複命。”

倉桀點頭:“好,不過今天太晚了,王上和王妃正在歇息,我明天一早去複命。”

“現在就去。”虛問聲音突然轉冷。

倉桀皺眉,滿臉不解:“為什麼?”

“讓你去就去。”虛問走到門邊,回頭盯著他,“這件事很重要,彆耽誤王上大事。你早點去複命,王上早點舒心。”

倉桀想了想,覺得有理,王上的情緒最重要。

倉桀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提著重劍站起身:“行吧。”

此時,獻王房內。

沈瑩剛剛把自己洗乾淨,長發還滴著水,麻布衣衫換成了一件輕薄的絲綢褻衣。

房間裡燃著上好的安神香(因為獻王需要安神),溫度卻極低。

沈瑩乖乖地跪坐在軟榻邊。

獻王半倚在榻上,黑色的長發披散,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龍骨天書。

“說吧。”獻王冇有看她,聲音極度冰冷,“從海底開始,事無巨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