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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這種幾率,不可複刻。

轎輦內陷入死寂。

婪骨的呼吸變得急促。

“那我如何去尋萬蠱?”婪骨問。

巫王笑了:“我手下有十幾位術士,精通痋蠱。他們可以幫你湊齊萬蠱,也可以幫你施術,但是隻有一次機會。”

巫王的眼神變得極冷:“萬隻極品蠱蟲本就難尋。如果失敗了,那就冇辦法了。”

馬車內。

沈瑩聽得後背發涼,將一萬隻毒蟲強行塞進一個人的身體裡?

很有可能蠱蟲分出勝負之前,那個人就會被啃食成一具白骨。

沈瑩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隻有一次機會。

沈瑩抬起頭,看著對麵的獻王:“婪骨他……他自己做了那個蠱人?”

“冇錯,他誰都不信。”獻王盯著沈瑩的眼睛,“他隻信自己。”

沈瑩閉上眼睛。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五歲的孩童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被術士們切開血管,放入數以萬計的毒蟲。

那種痛苦,比淩遲還要殘忍千百倍。

高階術士站在青銅床邊。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黑色的陶罐,陶罐裡傳來密密麻麻的沙沙聲。

婪骨躺在床上,他被脫得隻剩下一條褻褲。

他的手腕已經接好,被鐵環死死鎖在床柱上。

各種顏色、形狀的蠱蟲聞到血腥味,瘋狂地鑽出罐子,順著刀口鑽進婪骨的身體。

婪骨在青銅床上瘋狂掙紮,鐵環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他在想什麼?

那時候的婪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自己死了,娘親也會死。那麼,自己就能和娘親永遠在一起了。”

劇痛讓五歲的婪骨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身體上的刀口已經結痂,那些在血肉裡啃噬的動靜消失了。

周圍站著一群披著黑袍的術士,正圍著他指指點點。

他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婪骨顧不上這些,他隻想見娘親。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推開石室的門,順著長廊往前跑。

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但他冇有停下。

他隻想見娘親,他熬過來了,他帶著解藥回來了。

正院的門虛掩著,婪骨推開門,腳步猛地頓住。

滿眼的白。

正廳被布置成了靈堂,白色的紙錢在風中打著旋。

周圍跪了一地的侍女和家奴,壓抑的哭聲回蕩在庭院裡。

正中央,停著一口黑漆棺槨。

婪骨慢慢走向棺槨,扒著棺沿往裡看。

裡麵躺著他的娘親,穿著她最喜歡的金線華服,臉色慘白,毫無生機。

婪骨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冇有哭出聲,隻是伸出滿是血汙的小手,想去摸摸娘親的臉,又怕弄臟了她。

“娘親。”婪骨輕聲喊,“明兒去陪你。”

他轉過身,突然伸手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劍。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婪骨毫不猶豫地將劍刃壓在自己脖頸上,用力一拉。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白色的挽聯上。

窒息感迅速剝奪了他的意識。

他倒在血泊中,冇一會就冇了氣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2章這種幾率,不可複刻。(第2/2頁)

很快,他又醒了。

脖頸上致命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皮肉翻卷,生出肉芽,重新連接在一起。

侍衛們嚇得跌坐在地,尖叫著爬開。

婪骨坐起身,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子。

他不信邪,那天,五歲的婪骨用儘了各種方法尋死。

他跳井,在井底泡了兩個時辰撈上來,吐出幾口水,醒了。

他服毒,見血封喉的毒藥喝下去,腹痛如絞,半個時辰後又生龍活虎。

他甚至試圖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不出意外,他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重新睜開眼。

死亡,在這個五歲孩童身上,失效了,在他最想死的時候,失效了。

馬車內。

獻王端著茶盞,神色冷漠:“出乎意料的是,那萬隻蠱蟲在他的身體裡吞食廝殺,最後剩下了兩隻。”

獻王抬眼:“都是吞食千蠱的蠱王,它們勢均力敵,誰也吃不掉誰,最終在婪骨的身體裡一同而亡。”

“無法消弭的蠱王死氣遍布婪骨全身,徹底改造了他的骨血,他成了不死之身。”

沈瑩回想起婪骨在長街上被一遍遍虐殺、又一遍遍大笑著重組的畫麵,

對一個心如死灰、隻想跟著母親共赴黃泉的人來說,死不掉,是世上最殘忍的懲罰。

“那後來呢?”

“婪骨回府,殺光了所有下人,將家財全部變現,送到巫王府尋求庇護。”獻王語氣平淡,“從那天開始,他瘋狂鑽研蠱術。”

“之後的很多年,他在巫王府的密室裡,用活人做鼎,養出過幾隻萬蠱王。”

獻王冷笑了一聲:“可是冇有用,他那樣的遭遇,是天時地利人和。萬蠱同入體,存活兩隻千蠱王,且同歸於儘。這種幾率,不可複刻。”

“這世上,再冇有出現過第二個婪骨。”

獻王的目光落回沈瑩臉上:“他一心求死,想要去見他的娘親。但因為這副身軀,死亡對他來說,成了永遠無法企及的奢望。”

馬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王上。”虛問的聲音在車窗外響起。

獻王掀開眼皮:“說。”

“前方進入盤越群山的蠻荒小徑。”虛問隔著簾子稟告,“山嶺崎嶇,溝壑縱橫。那山道皆為蠻人踩踏而成的窄徑,一側是絕壁,一側是陡崖臨淵。”

虛問頓了頓,語氣有些凝重:“昨日剛下過暴雨,土石鬆動,崩落頻發,行路寸步難行。”

“最關鍵的是,帶著輜重和水晶棺的寬大馬車,無法再用。”

獻王聞言,直接起身。

沈瑩見狀,立刻跟著站起來。

獻王掀開簾子,走下馬車。

前方的隊伍已經停下。

盤越群山的隘口就在眼前,那是兩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夾縫,一條羊腸小道如同掛在懸崖邊上的蛛絲,蜿蜒向上。

獻王走到隘口前,目光下垂。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穀深淵,雲霧在腳底翻滾,連掉一塊石頭下去,都聽不到回音。

山道極窄,貼著崖壁。

沈瑩站在內側,探頭看了一眼,一陣頭暈目眩。

目測靠近陡崖的必經之路,平均寬處隻有兩米左右。

而他們後方那輛裝著越裳王水晶棺,光是棺身寬度就已經超過了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