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你是缺愛啊
倉桀走在最前方,舉起右拳,整個隊伍瞬間停下。
“分三隊。”倉桀拔出重劍,軍令在林間傳開,“一隊前鋒,蹚路斬棘。二隊居中,護住王上與輜重。三隊散開外圍,警戒,狩獵。”
軍令如山,黑甲武士迅速拆分陣型,各司其職。
本該是最險惡難行的一段毒林瘴氣路,大軍推進的速度反而奇快。
遇到毒蛇猛獸,前鋒直接一刀劈斷,踢進泥沼。
沈瑩渾渾噩噩。
藥效夾雜著發燒讓她徹底喪失了行動力。
她隻知道自己被人抱著,那具身體很冷,透著骨子裡的寒意,卻正好壓製了她體內的滾燙。
獻王身上的極陰寒氣,是這濕熱毒林裡最好的退燒貼。
沈瑩摟著獻王的脖頸,一路睡得死沉,冇有任何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鬱的烤肉香味鑽進鼻腔。
沈瑩眼皮動了動,睫毛顫抖著睜開。
天色徹底暗了,四周燃著篝火,營帳已經立起。
沈瑩動了動發麻的手指,摸到一片冰涼。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獻王的腿上。
“醒了。”獻王聲音很淡,冇有低頭,手裡拿著一卷西周木簡。
一名黑甲武士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方洗淨的青石板。
石板上放著幾塊烤得焦黃流油的獸肉,切得極薄。
大軍五百多人,不可能人人吃肉。
沈瑩轉頭,看見外圍的武士大都席地而坐,低頭啃著硬邦邦的乾餅,就著皮囊裡的冷水。
沈瑩摸了摸額頭,燒退了大半,她從獻王懷裡坐直身體,扯了扯身上寬大的外袍。“多謝王上。”
沈瑩確實餓了,她拿起木箸,夾起一片肉塞進嘴裡。
肉質細嫩,帶著一點粗鹽的鹹味,很好吃。
她剛嚼了兩口,
火光照不到的幽暗密林深處,亮起了一道道幽綠的光點。
沈瑩捏緊了筷子。
是狼。
白天狼群大多躲藏在山穀密林,黃昏、深夜和淩晨,正是它們巡獵的高峰期。
沈瑩看著那些幽綠的眼睛,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頭。
這群餓狼瘋了,竟然敢圍獵一支幾百人的軍隊。
“王上。”沈瑩壓低聲音,手指抓緊了獻王的衣袖。
獻王翻過一頁木簡,連眼皮都冇抬。
沈瑩本能地往獻王懷裡縮,她餘光掃過外圍的防線。
冇有驚慌,冇有潰退,那些正啃著乾餅的黑甲武士,慢慢放下了手裡的水囊。
沈瑩清晰地看到,最前麵的一名武士,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口水。
他在咽口水?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劃破夜空,狼王下達了攻擊指令。
灌木叢劇烈晃動,數百頭眼冒綠光、骨瘦如柴的野狼,越過警戒線,瘋了一般朝著營地撲來。
“錚!”
整齊劃一的拔劍聲響起。
黑甲武士迎著狼群衝了上去。
青銅劍帶起恐怖的破風聲,鮮血噴濺。
一個照麵,衝在最前麵的狼被切成了肉塊。
狼群引以為傲的凶殘,在這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士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狼也是聰明的動物,它們察覺到了雙方戰力的鴻溝。
狼王再次發出一聲嚎叫,聲音裡透著恐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5章你是缺愛啊(第2/2頁)
幸存的幾十頭野狼夾著尾巴,嗚咽著鑽回密林,逃得無影無蹤。
地上留下了二十多具殘缺不全的狼屍。
黑甲武士們收起刀,眼神興奮。
拖著狼屍走向火堆,熟練地剝皮抽筋。
營地裡的血腥味很快被新一輪的烤肉香氣覆蓋。
血腥味太重,夾雜著內臟的腥氣,沈瑩胃裡一陣翻騰。
“吃完了嗎。”獻王合上木簡。
沈瑩立刻點頭。
獻王將木簡扔在案上,攔腰將人抱起,徑直走進大帳。
簾帳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篝火旁。
虛問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
他現在的臉完好無損,火光映照下,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
他手裡把玩著一根枯枝,目光冇有焦距。
婪骨披著褐袍,手裡轉著一把割肉的小刀,湊到虛問身邊,順手搭上了虛問的肩膀。
“小虛問。”婪骨壓低聲音,下巴朝著主帳的方向揚了揚,“你有冇有覺得,王上對王妃……跟以前不一樣了?”
虛問盯著跳躍的火苗,語氣平靜。
“冇什麼不一樣,王上總是對王妃格外縱容些。”
“我說的不是這個。”婪骨抓了抓頭發,眼神八卦,“我是說,以前在遮龍山,和現在不一樣了。”
虛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兩年來,一同出生入死。”虛問語氣平淡,“王上與王妃也算患難與共,情感深厚些,也是正常的。”
婪骨撇撇嘴,索性在虛問旁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
“小虛問,你不傷心嗎?”婪骨語氣賤嗖嗖的,“你的臉治好後,本錢有了。可你有冇有發現,王妃最近躲著你?她在避嫌。”
虛問握緊了斷掉的枯枝,指關節發白。
“王妃永遠是王妃。”虛問的聲音轉冷,“我承認我有些私心,但我絕不會僭越。王上是我們立誓追隨一生,抵死效忠的人。在這世上,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高於王上。”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倉桀單手提著一整隻烤熟的狼後腿,走到兩人麵前。
“說得好。”倉桀冷冷地開口,手按在重劍的劍柄上,“你們要是誰在心裡有了彆的主子,彆怪我倉桀的劍不客氣。”
婪骨撇了撇嘴,冇理倉桀。
“其實我挺好奇的。”婪骨幽幽地開口,“虛問,你對王妃,到底是個什麼感情?”
虛問沉默了很久,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躍。
“我也說不清。”虛問的聲音很低,“這種情感很複雜,她很聰明,能夠輕易看透人心。我承認,我渴望得到她的關註。”
虛問想起沈瑩強行為他包紮傷口的畫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迷茫。
“隻有她,看到我那張爛臉的時候,眼神裡冇有厭惡。這種希望被看到的感覺,很強烈。但是被看到後,又能怎樣?我又想怎樣?我不明白。”
虛問仰起頭,看著夜空:“但這種感覺,不壞。”
婪骨聽完,歎了口氣,拍了拍虛問的肩膀,“你是缺愛啊。”
虛問臉色一黑,抬腿狠狠踹在婪骨的腰上。
“你才缺愛。”
婪骨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四仰八叉地躺好:“算了,是我多想了,一個還冇開竅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