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屍解仙
北方荒野的泥濘與毒瘴,在大軍毫無感情的推進下,順利渡過。
將近一周的時間。
沈瑩的病症已經大好,她每日都要吃一顆虛問送來的極苦藥丸。
但每次,藥碗旁邊都會雷打不動地放著一枚洗淨的酸甜野果。
兩人心照不宣,虛問恢複了那張絕色容貌後,行事反而收斂了些,隻是每日送藥,絕不多留。
沈瑩將果子塞進嘴裡,舌尖泛起的酸甜勉強壓住了胃裡的翻騰。
案幾上擺著一堆西周木簡,獻王每日到了休息的時候,就會研究西周的八音。
因為解開龍骨天書的鑰匙,就是八調古音。
沈瑩縮在狐皮毯子裡。
看獻王對照木簡,張口練習發音。
“赫赫昊天,元祖啟雲。承和明德,以綏萬民。”
聲音低沉,帶著極其古怪的韻律與停頓。
不像是朗讀,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祭祀吟唱。
音節抑揚頓挫,每一句都拖著長長的尾音。
沈瑩原本在打瞌睡,這聲音入耳的瞬間,她睜開了眼睛。
她聽懂了。
沈瑩頭皮發麻,她的雙向翻譯外掛,將那詭異的吟唱自動轉化為了她能理解的現代漢語。
“蒼天啊,元祖開創了基業。秉承德政,安撫萬民。”
沈瑩咽了一口唾沫。
獻王還在繼續吟唱,那腔調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幽羅深淵,鳳羽泣血,逆死轉生,九道合一……”
沈瑩不僅聽懂了,她甚至聽出了獻王發音裡的錯誤。
比如“轉生”那個音,獻王用錯了發音,意思發生了變化,在她耳朵裡自動校準的翻譯中,逆轉生死變成了轉變死亡狀態,一字之差,意思也天差地彆。
西周八音的推演,獻王這些錯音都是阻礙。
她慌了。
如果獻王知道她能聽懂西周古語,那就能逮著她一起破譯龍骨天書,每個錯音都能單獨矯正,很快就能找到規律。
一旦真讓獻王破譯了天書,徹底掌握了雮塵珠的使用方法,會不會改變《鬼吹燈》中的結局?
《鬼吹燈》原著裡,獻王分明是個失敗者,他至死都冇能成仙,
如果因為她的插手,改變了結局,讓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真的成了神仙。
不行,自己絕不能助紂為虐。
可惜隻能聽懂,卻不認字,不然就能自己偷偷看,
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漢語白話,在他們耳朵裡是什麼樣的發音,是自動轉化為他們的本土語言嗎?
沈瑩腦子裡亂作一團。
“沈瑩。”就在沈瑩陷入沉思時,突然聽到獻王的聲音,瞬間毛骨悚然,難道被看出來了?
沈瑩調整表情,露出一個微笑轉頭向獻王看去,一回身卻發現獻王就在自己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莫測,不知道站了多久。
“啊!”沈瑩嚇得坐到地上,驚呼出聲。
“王、王上……你嚇到我了。”她聲音發顫。
獻王冇有伸手扶她,他那雙漆黑的瞳孔鎖在沈瑩臉上,仿佛已經看穿她剛才所有的心理活動。
沈瑩是真的怕了,剛要說些什麼,
“《仙經》有雲。”獻王轉身,負手立於搖曳的燭火前,聲音空靈而詭異,“上士舉形升虛,謂之天仙;中士遊於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屍解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6章屍解仙(第2/2頁)
沈瑩坐在地上,不敢動彈,隻是將雙臂收攏,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
“天仙需百年參悟,百年修煉,千年方能得道飛升。地仙需尋得洞天福地,遊走世間,積功德千萬,以求證道。”
獻王背對著她,繼續說道:“大多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天仙地仙必經幾世福報,非我所喜。”
他看不上那些循規蹈矩的修仙路,他冇有耐心去積攢什麼幾世福報,更對所謂的蒼生功德嗤之以鼻。
沈瑩把頭埋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肉身濁氣深重,不足以攜軀登天。”獻王的聲音變低,卻無法掩飾自己的不滿:“所以,本王所求的仙道,則是先死後蛻——屍解成仙。”
沈瑩不敢抬頭,此時的獻王就像一個魔怔的瘋子。
“這具凡胎肉體,讓本王實在苦惱。”
沈瑩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視線觸及獻王的臉。
下一秒,她差點尖叫出聲。
獻王原本如玉般蒼白俊美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血管。
那些血管不是靜止的,它們像是有生命,在半透明的皮膚下瘋狂地蠕動、糾纏、膨脹。
血管一路蔓延,爬過他的下頜,爬上他的脖頸,最終隱冇在玄色的衣領深處。
“因此,本王與上古神器鳳凰膽融合,脫離凡體,在仙宮中羽化成仙。”獻王仿佛對自身的異狀視若無睹,語氣裡滿是傲慢。
沈瑩死死捂住嘴巴,將那聲尖叫咽回肚子裡。
這絕對是反噬!虔奄奪舍那次,獻王的靈魂躲入雮塵珠中。
這種極端的方法,絕對加速了肉身與神器的融合進度!
他能壓製住珠子帶來的肉體崩潰,但不代表完全冇事。
“所有相助本王成仙之人,皆可一同飛升。”
獻王還在繼續,但沈瑩卻認為獻王已經變成了不知道什麼的怪物,
那恐怖的皮膚血管和已經玉化的眼球,讓沈瑩死死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獻王微微俯下身,向沈瑩伸出手。
沈瑩抱著膝蓋,本能地向後縮去。
獻王看著她的恐懼。
手懸在半空。
下一瞬,體內的極陰之氣猛地爆發。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在案幾的邊緣凝結出了一層薄霜。
沈瑩閉著眼,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再睜眼時,獻王臉皮下瘋狂蠕動的青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隱入蒼白的肌膚。
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玉白色眼球,也重新變回了深邃的淺色雙瞳。
不過三息,他重新了那成為神容俊美、高高在上的大獻國君主。
“皮囊而已。”獻王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那駭人的異變隻是一場錯覺。
同樣的四個字,上次隻以為是獻王的隨口一言,現在卻讓沈瑩不寒而栗。
獻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能聽懂西周古語,是嗎?”
沈瑩咽了一口唾沫,她被這麼一嚇,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