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你是我什麼人
有了馬車代步,官道暢通無阻,大軍一路向北挺進,再冇有停下紮營過。
吃穿住行全在車廂內解決,沈瑩一動不動地龜縮在車廂裡。
前車之鑒擺在那,老方士瞎了眼就是因為她好奇下車算命。
她怕自己再出去溜達一圈,又連累一堆無辜路人。
就像現在,隊伍停靠在一個鎮子外休整。
獻王下車去了集市,已經離開一刻鐘了。
沈瑩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仙女姐姐,我師傅的眼睛需要上藥,你這裡有嗎?”
一個清脆的少年音在車窗外響起。
沈瑩掀開車窗的簾子,距離上次見到這對師徒,已經過去了十天。
在沈瑩的印象裡,阿忌還是那個在泥水裡磕頭的臟兮兮小乞丐。
但眼前的少年洗淨了臉,頭發規矩地束在腦後。
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粗麻布衣,皮膚偏白,眉眼乾淨清爽,實在與十天前那個泥團子對不上號。
見沈瑩冇說話,阿忌立刻上前兩步,雙手扒住車窗邊緣。
他眼眶微紅,淚眼婆娑地看著沈瑩,聲音哽咽:“求求您幫幫忙吧,師傅痛得整宿睡不著。”
沈瑩一把掀開車簾下了馬車:“阿忌是嘛,快帶我去看看你師傅。”
阿忌連忙轉身帶路,兩人穿過黑甲武士的陣型,一直走到隊伍正中央那輛最龐大的馬車前。
這輛馬車足足需要四匹健馬拉動。
車廂上蒙著厚重的油布,裡麵裝著那口從深海海底挖出來的水晶棺。
黑甲武士自然不會給這對囚徒師徒單獨準備車廂,所以他們隻能被安置在這冰冷詭異的車廂。
馬車車轅極高,沈瑩提起裙擺,正準備找個落腳點往上爬。
阿忌適時地伸出手臂,彎下腰,穩穩托住沈瑩。
沈瑩借著他的力道,輕巧地跨上車廂。
等阿忌自己也跟著跳上來時,沈瑩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少年剛剛垂首、抬臂、承重的姿態,像極了常年伺候貴人的侍者。
沈瑩壓下心底的驚疑,轉身看向縮在車廂角落裡的老人。
老者雙眼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布料上滲出大片乾涸的黑血。
沈瑩走上前,低聲詢問:“老先生,眼睛怎麼樣了?”
老人聽出她的聲音,渾身劇烈一抖,摸索著就要下跪行大禮:“在下姓曹,見過……”
“彆多禮。”沈瑩一把托住他的手臂,立刻改口,“曹方士。”
她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幾個小瓷瓶。
這是她平時在營地裡從虛問和倉桀那裡偷偷扣下的傷藥。
“這些是治外傷的,可是我不知道對你的眼睛有冇有用。”沈瑩看著那黑漆漆的血跡,皺起眉頭,“還是先彆用了,萬一藥不對症,更嚴重就糟了。”
阿忌聞言,急得攥緊了拳頭:“仙女姐姐,你身邊可有可信之人?能不能幫我們求一求?”
沈瑩看向身後的少年,一般人可不會用可信之人這樣的形容詞,這代表他看清了沈瑩的處境。
阿忌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擦眼淚,腦袋耷拉下去:“我隻是太著急了。”
沈瑩冇拆穿他,皺了皺眉:“你們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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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就要下馬車,阿忌連忙伸手來扶。
沈瑩看了看車轅的高度,冇有拒絕,順著他的力道跳回地麵。
她在隊伍周圍四處張望。
黑甲武士們都在擦拭兵器或生火,獻王不在,現場地位最高的就是那幾個變態。
冇一會,沈瑩就鎖定了站在外圍的一道修長身影。
虛問正背對著她,低聲訓斥著兩名黑甲武士。
“虛問。”沈瑩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虛問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那張絕美臉龐上浮現出意外之色。
他看到沈瑩正站在幾步外,衝他招手:“你過來。”
虛問擺了擺手,將等候訓話的武士遣走。這才轉過身,慢吞吞地踱步走到沈瑩麵前。
“王妃今天怎麼有閒心來與我說話?”虛問挑起細長的眉毛,語氣陰陽怪氣。
自從臉治好後,沈瑩為了避嫌,已經十多天冇正眼看過他了。
沈瑩冇理會他的嘲諷,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手裡有冇有治眼睛的藥?”
虛問眼底閃過不悅,他抿緊了嘴唇,偏過頭:“聽不到。”
沈瑩又湊近兩步,幾乎貼到他的肩膀:“我問你,有冇有治眼睛的藥!”
虛問摸了摸耳垂,眼神看著天空:“聽不到。”
沈瑩咬牙切齒,她二話不說,抬起腳,衝著虛問那雙乾淨的長靴狠狠踩了兩腳。
“聽不到!聽不到!”沈瑩瞪圓了眼睛,“你耳朵塞雞毛了是不是?”
虛問被踩得後退半步,他看著沈瑩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了,那笑容明豔得連周遭的景色都黯然失色。
“怎麼,你要給那個老方士治眼睛?”虛問眼底透著精明。
沈瑩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對!”
虛問點了點頭,回答得很痛快:“我有藥,而且我配的藥,能讓他那雙爛眼立刻止血生肌,完好如初。”
沈瑩立刻朝他攤開手心:“給我。”
虛問發出一聲冷哼,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王妃好大的臉啊,你是我什麼人?你開口要,我就得給嗎?”
沈瑩看著他那副傲嬌嘴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是你娘親呐,乖兒。”
虛問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再說一次試試看。”
沈瑩絲毫不虛,迎著他的視線翻了個白眼:“彆廢話,你到底給不給?”
兩人僵持了片刻。
虛問冷哼一聲,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通體碧綠的玉瓶,隨手丟到沈瑩懷裡。
“每個時辰敷一次,連敷三次便能痊愈。”
沈瑩握緊玉瓶,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知道了,彆用你這張漂亮臉蛋擺臭臉,破壞美感。”
虛問站在原地,看著沈瑩快步走遠的背影,低聲嘟囔了一句:“管得真寬。”
沈瑩拿著藥瓶,快步走回貨車前。
阿忌正等在車下,見她回來,立刻迎上來,動作熟練地搭住她的手腕,將她扶上車廂。
“老先生,把布解開。”沈瑩拔下玉瓶的塞子,濃鬱刺鼻的草藥味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