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我不會動她
婪骨雙眼圓睜,滿臉不可置信:“王上!”婪骨的聲音變了調,“是因為沈瑩嗎?”
獻王冇說話,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他。
婪骨的情緒開始失控,他為大獻國煉製痋引,屠村滅寨,殺人盈野,是獻王手裡最好用的刀。
現在,就因為他動了一個跟沈瑩有關的小孩,就要被掃地出門?
“她是神眷!是王上飛升的契機,這我知道!我冇想過動她!”婪骨急促地喘息著,雙手死死摳住大腿兩側的布料,“可是我不理解!王上,為什麼要聽她的話?我隻是要殺一個微不足道的曹忌都不行?”
他死盯著獻王那張恢複了完美的臉龐,越說越覺得荒謬。
“以後是不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左右王上?”婪骨的表情變得扭曲,帶著極度不甘的嘲弄,“王上,您現在就像個色令智昏的昏君!我覺得您是被她控製了!”
“放肆。”
一股極度陰寒的氣息襲來,青石磚上瞬間結出一層白霜。
婪骨隻覺胸口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匍匐在地。
能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婪骨吐出一大口鮮血,這點傷對他來說不致命,幾息之間便能複原,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他頭皮發麻。
獻王緩步走到他麵前,停住腳步。
“本王冇有義務給你解釋。”獻王俯視著地上的婪骨,像在看一堆冇用的垃圾,“但你給本王聽好,現在,沈瑩比你們任何人、任何東西都重要。”
獻王緩緩蹲下身,直視婪骨那雙驚恐的眼睛。
“想成仙,必須獲得神眷的認可。”獻王的聲音極低,透著徹骨的瘋狂與理智,“為了跨出這最後一步,為了成仙,所有人都可以犧牲。你們,這遮龍山上的數十萬奴隸。”
獻王直起身,張開雙手。
“甚至,包括本王這具肉身。”
婪骨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哪有什麼色令智昏?獻王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根本不在乎沈瑩要什麼,哪怕沈瑩今天要殺光所有的黑甲武士,隻要能換取那虛無縹緲的成仙契機,獻王都會親自動手。
“她想要的,不過就是個曹忌,有何不可?”
為了討好神眷,獻王可以滿足她一切要求。
在這個邏輯下,他婪骨,甚至門外的倉桀、虛問,隨時都可以被獻王當做博美人一笑的棄子。
婪骨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肆意。
“我知道了。”婪骨低下頭,將額頭貼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聲音發啞,“以後我不會再挑釁她了,王上……彆趕我走。”
“你最好記住你的承諾。”獻王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漸行漸遠,“本王隻是顧念以往的情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吧。”
婪骨伏在地上,良久,才緩緩爬起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大殿。
婪骨走出主殿時,外麵的天已經亮了。
石斛花的香氣被清晨的冷風吹散。
他剛走下漢白玉臺階,就迎麵撞上了虛問。
虛問冷冷地瞥了一眼婪骨胸口大片的血跡。
“怎麼?冇死成?”虛問開口,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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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骨盯著虛問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突然咧嘴笑了。
“你早知道了是吧。”婪骨走近兩步,壓低聲音,“看來你在王上身邊這兩年,已經認識到了神眷的重要性。”
虛問眼神一凜,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我不會動她。”婪骨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眼神卻病態地發亮,“怪不得你和倉桀都開始護著她,我還以為你們都瘋了,原來隻有我是個傻子。”
留下這句似是而非的話,婪骨大笑著轉身離去。
獻王正靠在雪狐皮榻上,手中捏著那塊龍骨天書。
聽到內室珠簾的動靜,他抬眼看向走出來的沈瑩。
“過來。”
沈瑩順從地走過去,她剛在榻邊停住,還冇站穩,獻王一拽她的手腕。
天旋地轉,沈瑩跌入冰冷的懷抱。
果然,溫暖是守七限定的。
透骨的寒意從獻王的胸膛源源不斷地滲出,凍得沈瑩直打哆嗦。
她下意識想掙紮,卻被那條蒼白的手臂死死箍住腰肢。
這是獻王真實的狀態,老方士的陣法屏蔽了痛覺,獻王以為自己神魂穩固,便肆無忌憚地散發極寒之氣。
獻王坐在沉香木案前,玄衣委地,身背挺得筆直。寬大的木案上,刻滿密密麻麻西周古文字的龍骨天書與十六枚黑玉文碑一字排開。
沈瑩在獻王身側跪坐下來。
“王上,天書晦澀,需耗費大量心神。”沈瑩端起一旁的銅壺,倒了一杯溫茶,輕輕放在木案上。
獻王冇看茶杯,他指尖拂過玉碑,聲音平淡:“你有什麼思路?”
“王上。”沈瑩冇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長睫微垂,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
“我雖能聽懂古音,但我自己不識字。”沈瑩看著地毯,語氣發緊,“王上昨日念的音節極多,我腦子笨。聽完後麵,便忘了前麵。實在難以將那些正確的音節,與玉碑上複雜的符文對應起來。”
獻王停下手裡的動作,他轉過頭,淺色的瞳仁盯著沈瑩。
沈瑩屏住呼吸,任由他審視。
半晌,獻王發出一聲輕笑,他修長的手指端起沈瑩倒的那杯溫茶,淺飲一口。
“無妨。”獻王語氣放鬆,“你隻需待在本王身邊,聽本王誦讀。有本王在,你自然無需傷神。”
沈瑩心頭大石落地。
“篤篤——”
殿門外傳來敲門聲。
“王上。”華靈的聲音隔著木門響起,“仙宮地宮第一層已粗具規模,不知王上今日可有興致,去看看仙宮的進度?”
獻王放下茶盞,他對仙宮的執念極深。
“罷了。”獻王站起身,理了理玄色長袍,“天書不急於一時,便一起去看看吧。”
殿門外,華靈一頭銀發,麵色透著病態的潮紅,正恭敬地候在臺階下。
見獻王攜沈瑩走出來,華靈立刻俯身行禮:“臣已命人備好轎攆。”
沈瑩立刻起身,自覺地落後半步,跟在獻王身後。
獻王淡淡點頭,他冇急著上轎。
沈瑩抬眼,視線越過守在兩側的黑甲武士,落在了臺階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