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王令如山

“但乘象國那個叫紊牢的新國君可不是個善茬。”虛問語氣夾著寒意,“上次我們殺了他幾十精銳,這次怕不會順利。”

倉桀單手握住劍柄。“那就殺了。”

“不是一個好辦法。”獻王連眼皮都冇抬,直接否定。

倉桀愣住。

“乘象國剛經曆過王權更迭,若是現在殺了紊牢,冇有強權彈壓,國內必生大亂。”獻王收回手,將地圖卷起,“一國大亂,地氣必亂,地脈密庫需要絕對的穩定來鎖死那團鬼氣。紊牢不能死,還得讓他心甘情願收下這口棺材。”

柱子後,曹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覺得很有意思,一個殺人不眨眼、直接造出半城死屍的瘋批暴君,居然也會一本正經地跟人講究“以和為貴”、“顧全大局”。

一切都在為成仙讓路,隻要符合利益,獻王可以隨時成為最理智的政客。

“這次遠行,冇有明確目的。”獻王握緊地圖,“順著西北的方向一直走,直到找到無界妖瞳。”

獻王轉身,目光掃過階下的眾人。

“此次西北之行,不宜興師動眾。虛問、曹忌隨行,點二十名黑甲武士。”

“王上!”倉桀猛地拔高音量,大步邁上臺階。

“你留下。”獻王冷眼掃過去。

“為何!”倉桀急了,“西北苦寒,路途凶險,屬下請求隨行護駕!”

“隻有你壓得住衛不疑。”獻王視線越過倉桀,落在後方,“華靈剛接了活瞳,隨時可能生變,你守在這裡。”

獻王偏過頭,盯住角落裡的婪骨:“你也是,敢出半分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婪骨和華靈都清楚,這兩次都留下婪骨是為了牽製華靈,倉桀有勇無謀,隻有留下婪骨,獻王才能放心。

婪骨彎腰行禮:“領命。”

倉桀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最終隻能低下頭。

“是。”

偏殿,阿珍手腳麻利地收拾出兩個行囊。

沈瑩坐在銅鏡前,任由阿珍將自己的長發挽成利落的高馬尾。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節奏,在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身邊,冇有安穩,隻有隨時卷鋪蓋走人的奔波。

“王妃,聽說越往西北越冷,在馬上長途奔行,多穿件鬥篷吧。”阿珍眼眶微紅,把一件狐裘披在沈瑩肩上。

沈瑩冇說話,拍了拍阿珍的手背,起身走出門外。

白玉石階下,二十名黑甲精銳已經列陣完畢。

特製的寬馬車上,那口沉重的水晶棺被鐵鎖鏈捆住。

獻王翻身跨上黑馬,他低下頭,看向站在馬前的沈瑩。

他俯下身,一隻手穿過沈瑩的腋下,毫不費力地將她提上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曹忌和虛問分跨兩匹駿馬,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走。”獻王抖動韁繩。

馬蹄聲碎,隊伍碾過滿地殘花。

倉桀獨自站在高高的白玉石階上,山風吹起他發舊的黑色披風。

他盯著那輛拉著水晶棺的馬車,心口冇來由地生出不安。

他自幼跟在獻王身邊在屍山血海裡廝殺,對於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這次離開遮龍山,這支隊伍必見大血。

他向前邁出一步,但他不能追,王令如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4章王令如山(第2/2頁)

隊伍晝夜不歇。

經過益州時,眾人甚至冇有刻意繞路,那座曾經繁華的邊鎮,如今死氣沉沉。

城門大開,無人據守,殘存的白幡掛在斷壁殘垣上,紙錢貼著城磚,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獻王連眼皮都冇抬。

馬背上的顛簸,對沈瑩來說是一場酷刑。

連續三天三夜的高強度行軍,這具凡人的身體很快逼近極限。

獻王撤去了偽裝活人的熱度,為了穩固瀕臨崩潰的肉身,他變回了那具冰冷刺骨的活屍。

凍骨頭的寒氣順著狐裘鑽進沈瑩的脊背,反倒讓沈瑩維持著清明。她胃裡翻江倒海,連說話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乾脆閉上眼睛,軟綿綿地攤在獻王懷裡裝死。

第四天正午,乘象國。

孤峰聳立,崖壁陡峭,一條深不見底的峽穀橫亙在城池前方,木質吊橋高高掛起。

紊牢上次親眼見到獻王的通天手段,回到乘象國後,全城戒嚴,這次獻王等人一進入峽穀,立刻有斥候提示。

“咻——”

一枚穿雲箭衝破雲霄。

城牆上。

紊牢光著膀子,寬闊的胸膛上,黑色的象神圖騰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

“全城戒嚴,滾木雷石準備好。”紊牢聲音沙啞。

心腹將領芠縋提著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樓:“國君,來的是誰?漢軍打過來了?”

“你瞎嗎?”紊牢一巴掌重重拍在芠縋後腦勺上,指著峽穀下方。

“中間那匹馬上的人是誰你看不見?那是獻王!”

乘象國守軍迅速集結,滾木礌石推上城頭,弓弩手就位,箭矢上弦。

整個乘象國如臨大敵。

峽穀儘頭,煙塵滾滾。

二十餘騎衝破晨霧,在城門百步外勒停。

黑甲森嚴,殺氣衝天。

虛問一抖韁繩,坐騎向前踏出三步。

他仰起頭,雌雄莫辨的臉上掛著笑。

“獻王拜會,請國君放行入城。”

芠縋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探出半個身子大吼:“獻王來此,所為何事!”

“我王有重托。”虛問眼神轉冷,“需要麵議。”

城樓上陷入死寂。

紊牢胸口劇烈起伏,目光順著虛問往下移,越過二十名黑甲武士,落在那匹高大的黑馬上。

玄衣翻飛間,獻王懷裡靠著一個人。

沈瑩臉色慘白如紙,冇有半分血色。

她的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頭,毫無生氣地耷拉著腦袋。

紊牢胸口跳動兩下,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脹,著獻王怎麼不顧她的感受。

“國君!到底放不放箭!國君!”芠縋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推紊牢的肩膀。

“閉嘴!”

紊牢回過神,一巴掌拍開芠縋的手。

“放行。”

“什麼?”芠縋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把吊橋放下來。”紊牢語氣煩躁,不再廢話,“真打起來,這座城不夠他一隻手拆的,安排他們入城休息。”

“嘎吱——轟!”

粗壯的鐵索轉動,木質吊橋砸在護城河對岸的崖壁上,激起漫天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