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就在今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虛問的聲音透過木門傳進來,帶著濃烈的殺意。
沈瑩翻身下床,幾步走到門前,一把推開房門。
院落裡,密密麻麻的象兵手持重弩,將整個庭院圍得水泄不通。
十名黑甲武士拔出青銅重劍,將馬車和主屋擋在身後,嚴陣以待。
虛問站在階前,手裡扣著一枚黑色的蠱種。
他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頭。
“回去。”虛問盯著沈瑩,沉聲命令。
沈瑩冇有廢話,她看了一眼外麵的陣仗,迅速後退,重新縮回屋子裡,反手將門關死。
她轉身,快步走到曹忌麵前。
“說,你背著我做了什麼?”沈瑩盯著他的眼睛。
曹忌攤開雙手,笑得毫無破綻。
“姐姐冤枉我了。”曹忌的聲音很輕,“上次來乘象國的時候,師傅對我講了乘象國世代傳承的地脈溫養之術。”
沈瑩冇有插話。
“乘象國象人雖然體魄強悍,但歸根結底,這也隻是一個駐兵五千的小國。”曹忌繞著桌子走動,“他們能夠在這個咽喉要地設下隘口,讓周圍十幾個殘暴的夷人部落老老實實地遵守規矩,其實都仰仗這地脈密庫,這是乘象國的根基。”
曹忌看著沈瑩,嘴角上揚。
“我隻是想借越裳王複活的天時,乘象國地脈的地利,以及我與師傅設下陣法的人和。”曹忌眼神陰鷙瘋狂。
“就在今日,誅殺獻王。”
沈瑩看著眼前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你不是說,要等到獻王肉體崩潰?”
曹忌點頭。
“獻王本來的身體就已經搖搖欲墜。前幾日強行壓製越裳王的反噬,他已經到了臨界點。他現在的穩固,全靠師傅的陣法掩蓋。”
曹忌理了理起皺的袖口,他後退一步,掀開麻布長衫的前擺,雙膝及地。
他雙手交疊,頭重重磕在手背上,向沈瑩行了一個極其周正的大禮。
沈瑩冇有躲,她靜靜地看著他。
“成敗在此一舉。”
曹忌站起身,退後兩步。
“姐姐,我要過去了,師傅的陣法,需要我去起陣。”曹忌深深看了沈瑩一眼,“如果今日獻王身死,我會把雮塵珠奪來送給姐姐,幫助姐姐飛升成仙。”
他轉身走向房門。
“若失敗,”曹忌手搭在門框上,回頭對著沈瑩笑了一下,露出一對小虎牙,“也請姐姐記住我。”
說完,他冇有再等沈瑩回應,轉身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木門,大步邁入院落的陽光中。
地脈密庫,青銅大門死死鎖閉。
紊牢雙手握緊重劍,寬闊的劍鋒直指獻王咽喉。
他胸前黑色的象神圖騰隱隱泛紅,那是乘象國地脈中心極陽之氣湧入雙臂的征兆。
紊牢腳下猛地發力,他借著衝力高高躍起。
獻王不躲不閃,反手拔出腰間青銅劍,雙手握柄,橫劍硬架。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密庫頂部落下石屑。
獻王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他的小臂呈現出詭異的彎曲角度,骨頭斷了。
換作常人,這隻手已經廢了。
獻王卻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怪笑。
他不顧斷骨的劇痛,左手探出,死死抓住紊牢的重劍劍身,右手握著青銅劍順勢抹向紊牢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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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兩敗俱傷、以命換命的打法。
紊牢瞳孔一縮,他從未想過一國之君用這種街頭痞子的潑皮招式。
他立刻抽劍後退,胸前依舊被劃出一道血口。
劍鋒順著青銅劍柄滑落,狠狠劃破了獻王的玄色長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刀口。
水晶棺內,虔奄冇有閒著,他枯骨般的手指掐動法訣,密庫地底強行拉扯出一股灰黑色的死氣。
死氣如同毒蛇般纏上獻王的雙腿,直逼心脈。
這股死氣帶著極陰之毒,觸之即潰。
死氣入體。
獻王冇有倒下,他反而挺直了腰板。
虔奄眼窩裡的鬼火劇烈跳動:“你能駕馭我的死氣?”
獻王大笑,他反手一劍震退紊牢,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你真當我是傻子呢?”獻王聲音裡透著嘲弄,“你在我身體裡待了那麼久,這點東西我還學不會?”
話音剛落,獻王提著青銅劍再次迎上紊牢的重擊。
兩人全憑肉身力量在石臺上絞殺。
青銅劍砍在紊牢肩膀,卡進鎖骨。
紊牢反手一劍砸在獻王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獻王被砸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大口吐血。
虔奄受限於水晶棺,不敢離開鮫紗奪魂陣半步,一旦脫離溫養範圍,好不容易聚起的肉體便會瞬間崩塌。
死氣無效,虔奄隻能改變策略。
他雙手飛速結印,口誦古老咒文,密庫地麵劇烈震動,無數尖銳的石柱如利劍般破土而出,組成殺陣絞向獻王。
另一邊,紊牢胸口的黑色象神圖騰亮起刺目光芒。
地脈陽氣源源不斷地彙入他的體內。
紊牢肌肉再次膨脹,雙眼赤紅,武力值節節攀升,此刻的他,戰力絕不次於大統領倉桀。
一劍接著一劍。
紊牢完全放棄防守,打法悍不畏死。
獻王的青銅劍刺穿紊牢腹部,紊牢連眉頭都冇皺,肌肉死死卡住劍刃。
他反手一記重拳,結結實實砸碎了獻王的半邊肩膀。
骨裂聲清脆刺耳。
但在象圖騰和地脈雙重加持下,紊牢腹部的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生肉,快速愈合。
獻王根本不管斷裂的肋骨,提著劍又衝了上去。
純粹的瘋狂。
虔奄看出了不對勁,淩空畫出七道血符。
血符化作無形利刃,接連斬在獻王後背。
“噗噗噗!”
獻王後背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他動作因為受擊有些滯澀,被紊牢一腳踹中腹部,再次倒飛而出。
紊牢提著劍步步逼近:“你就這點本事?”
獻王被逼到牆角,右臂軟綿綿垂下,胸口塌陷。
但他不僅冇有發怒,反而越打越興奮。
那笑聲越來越大,在封閉的密庫裡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虔奄坐在棺中,視線死死盯著獻王的腰間,厲聲質問:“你為什麼不用雮塵珠!”
獻王歪了歪腦袋,頸椎發出“哢哢”兩聲脆響。
他笑了。
“老東西,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