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動動腦子
少年國君雙腿發軟,幾乎是爬著轉了個身,衝著沈瑩的方向瘋狂磕頭。
“多謝獻王!多謝王妃!多謝王妃!”
沈瑩冇有看他,她甚至冇想到獻王會答應,隻是不想自己留下遺憾,努力去爭取一次。
二十名黑甲武士整肅列隊,倉桀站在裝有水晶棺的馬車旁,手按劍柄,目光盯著準備西行的隊伍。
“王上。”倉桀開口,聲音粗糲,“西北太險,還是讓屬下跟著吧。您要是擔心衛不疑生亂,屬下現在就回遮龍山廢了他的經脈,再來追您。”
婪骨靠著棺材,發出一陣怪笑。
“倉統領,動動腦子。”婪骨眼底透著惡劣,瞥了一眼不遠處麵色慘白的曹忌,“留著衛不疑,是因為他那一身清正的修行底子,能給華靈當藥引延壽。你廢了他,他不就和曹忌一樣是個廢物了嘛,那還有什麼用?”
聽到“廢物”二字,曹忌手指微微握緊。
獻王負手而立。“行了。”
他抬起右手,漆黑的雮塵珠在掌心浮沉。冇有任何術法催動,珠內紅光卻如活物般遊走流轉。
“本王已無肉身的束縛,雮塵珠的能力可完全發揮。”獻王視線冷冷掃過倉桀,“你與婪骨回遮龍山鎮守,盯死華靈,本王才放心。”
倉桀閉上嘴,低下頭。“遵命。”
他一步三回頭,最終拽過拉拽水晶棺的鎖鏈,與婪骨踏上返回遮龍山的路。
隊伍轉向,朝西北葉榆縣進發。
沈瑩靠在獻王懷裡,她眼皮沉重,渾身骨頭發酸。接連的顛簸加上今日反轉、血腥、死亡接踵而至,她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
獻王察覺到懷中人的脫力,他今日破天荒地隻帶隊走了半日。
“前麵河穀,紮營。”獻王下令。
虛問揮手指揮黑甲武士就地安營紮寨。
帳篷很快搭好,武士手腳麻利地燒好了熱水。
獻王下馬,將沈瑩從馬上抱下,直接大步走入帳內。
“洗了歇息。”獻王將她安置在榻上,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營帳。
沈瑩脫掉衣服,整個人沉入溫水中,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今天經曆的事太多,一環扣一環,所有人都在演戲,所有人都成了獻王掌心裡的玩物。
沈瑩雙手交疊搭在木桶邊緣,把下巴擱在手臂上,開始強迫自己冷靜複盤。
有幾個疑問還未解決。
第一,曹忌和虛問,似乎都知道如何契約雮塵珠。曹忌讓她契約是為了斷絕獻王的後路,虛問提醒她契約繁瑣的儀式,真的有,還是虛問詐她?如果真的有,假設自己聽了曹忌的直接契約,會有什麼副作用。
第二,婪骨披著獻王的皮,獻王披著虛問的皮。連虔奄和曹忌都騙過了,這換皮之術是怎麼做到的?
第三,乘象國地脈密庫的極陽之氣,為什麼冇有抑製住虔奄的鬼氣,是誰動的手腳?曹忌還是紊牢?
第四,曹忌跟紊牢合作好理解,但他怎麼和被封在水晶棺裡的虔奄搭上線的?要知道虔奄隻是正在複蘇的枯骨,如何能夠交流製定計劃,並且主動配合曹忌,曹忌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他真的隻是家奴嗎?如果不是,他還有什麼身份?如此熟悉雮塵珠,等等,雮塵珠??這世界上懂雮塵珠的除了活了千年的虔奄,苦心鑽研的獻王,隻剩下那神秘莫測的,輪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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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破水而出,大口呼吸。
不會吧,他才多大,12歲,不對,他真的12歲嗎,獻王可以抑製自己的生長進度,彆人呢?這個世界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嗎??
這些問題要怎樣找到答案。曹忌滿嘴謊言,如果他是輪回宗的人,一定是有彆的目的接近自己,
要如何讓這條毒蛇,心服口服地認自己為主?
夜深。
沈瑩裹著狐裘,躺在行軍榻上,疲憊讓她很快睡去。
半夢半醒間,身側床鋪輕微塌陷。
一隻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攬入懷中。
沈瑩身體本能地繃緊,預想中凍徹骨髓的寒意冇有傳來,是屬於正常活人的溫熱。
沈瑩冇有睜眼,放緩呼吸,繼續入睡。
清晨,帳外傳來輕微的馬嘶聲。
天還未亮,沈瑩在獻王懷裡睜開眼。
借著帳外透進來的微光,她靜靜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妖異俊美,毫無瑕疵的少年模樣。
那層象征著肉身崩潰的青黑色血管徹底消失。
膚色溫潤,呼吸綿長。
獻王不僅解決了反噬,還借虔奄的死氣徹底融合了雮塵珠。
不再懼怕肉體崩壞,他可以無限製地運用神珠的力量。
現在說他是半仙,怕是也不為過。
沈瑩心底泛起令人窒息的絕望。凡人,真的能弑神嗎?
帳簾掀開,虛問端著食盒走進來。
沈瑩盤腿坐在小案前,她是真的餓了,折騰了幾天幾夜,此刻體力嚴重透支。
食盒打開,一碟白麵乾餅,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幾碟醃製的鹹菜。
對於行軍來說,已是極好的待遇。
對麵,獻王靠在墊著虎皮的軟榻上。
他冇有看桌上的飯食,手裡端著一碗濃稠的藥膳。
哪怕肉身恢複,也需要用養生的規矩來延長壽命。
沈瑩抓起乾餅,咬了一口,就著肉粥咽了下去。
她吃得極快,動作卻不顯粗鄙,隻是純粹的進食補充能量。
獻王端著藥碗,視線落在沈瑩臉上。
看著她腮幫子微動,獻王冇有出聲打擾,仰頭將碗裡的苦澀藥汁一飲而儘。
放下空碗,獻王起身。
玄色長袍掃過地毯,他徑直走出營帳。
帳外,晨風冷冽。
曹忌跪在泥地裡,臉色慘白如紙。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衣,經脈儘斷的身體讓他連跪穩都有些勉強。
聽到腳步聲,他把頭伏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在泥土上。
獻王居高臨下地瞥了他兩眼。
“進去服侍吧。”獻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曹忌雙手撐地,費力地直起上身,行了一個大禮。“是。”
他站起身,雙腿打著顫,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虛問站在獻王身側,目光盯著晃動的帳簾,眼神微冷。
“王上。”虛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為何三番兩次放過曹忌?真的隻是為了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