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萬一看出什麼呢

獻王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眺望西北方的群山。

“你覺得本王是個色令智昏的人?”獻王反問。

虛問低頭:“屬下不敢。”

“此子留著有用。”獻王負手立於河灘上,“可能是本王尋找無界妖瞳的契機。”

魔國覆滅千年,西北廣袤無垠。

冇有占卜和觀氣之術指引,如同大海撈針。

曹忌若真是魔國後裔,那就是活地圖。

虛問恍然,他垂下頭,不再多言。

獻王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一個廢人若冇有利用價值,早被碾碎成泥了。

曹忌掀開營帳簾布,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姐姐。”

經脈寸斷的痛苦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冷汗濕透了粗布衣衫。

他走到沈瑩腳邊,雙膝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這一跪仿佛骨頭散了架,眼淚刷地滾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滴在地毯上。

“姐姐,我知道錯了。”曹忌仰著臉,嗓音嘶啞,“我應該將計劃全告訴你,是我自作聰明。”

沈瑩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憐憫。

“閉嘴。”沈瑩聲音冷硬,“我問,你答。”

曹忌一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乖順地點頭。

“你怎麼和虔奄建立聯係的?”

曹忌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錯愕:“我冇有。”

沈瑩默默看著他,不愧是活在大家族底層的家奴,裝得真像。

曹忌慌了,顧不上虛弱,膝行向前爬了半步:“我真的冇有聯係他!我都不知道他是誰,連他的名字都是在遮龍山那日才知道的!我隻是聯係了紊牢,因為師傅告訴了我乘象國地脈的作用。我想利用紊牢對姐姐的情誼,讓他助我除掉獻王!”

沈瑩覺得他在撒謊。

但冇有證據,問也問不出底牌。她壓根冇指望聽到真話。

“我再問你,你的父母,是何許人也?”沈瑩身子前傾,盯住他的眼睛。

曹忌再次愣住,神色中透著錯愕:“姐姐怎麼問起了這些?”

“你隻管回答。”

“我的父母……也是平陽侯府的家奴。”曹忌抿緊嘴唇,“衛不疑可以給我作證,侯府花名冊上有他們的名字。”

沈瑩靠回椅背,心底冷笑。

作證?輪回宗的手段,換個小孩潛伏,偽造一份家奴檔案,對那些瘋子來說易如反掌。

曹忌見沈瑩眼神越來越冷,咬著牙低聲道:“姐姐不信我,對嗎?”

“我很難再信你,以後也不會。”沈瑩語氣平淡。

曹忌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但是獻王留你,絕不僅僅是因為我。”沈瑩話鋒一轉,俯視著地上的少年,“這次你的行動,讓我很不舒服。獻王罰了你,這是他給的教訓。”

沈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也不是什麼惡人,但曹忌,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利用我,你會死得很慘。”沈瑩俯下身,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聽見,“我沈瑩不是冇有脾氣,雖然我不會術法,也冇有武功,但讓你死,我還是能辦到的。”

曹忌喉結滾動,他雙手伏地,額頭貼著手背,行了一禮。

“我知道。”曹忌的聲音很冷靜,“獻王身旁的幾隻惡犬,都願意為姐姐賣命。我也想成為姐姐的狗,而不是被狗撕咬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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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那雙丹鳳眼裡透著狠絕。

“還是那句話,我會讓姐姐信我的,日久見人心。”

沈瑩轉身挑開簾帳:“走吧。”

兩人走出營帳,帳外,黑甲武士手腳極快,轉眼間便將營帳拆解打包完畢。

獻王站在河灘的高地上,他並未回頭,隻朝沈瑩招了招手。

沈瑩深吸一口氣,踩著微霜的枯草,走上土坡,停在獻王身側。

曹忌拖著廢掉的身子,遠遠停在坡下,冇有跟上來。

獻王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西北方蒼茫連綿的群山。

“你看出什麼了嗎?”獻王語氣悠長,帶著幾分閒適。

沈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灰色的山岩,枯黃的荒草,天空陰沉。她認真看了半天,搖頭:“冇有。”

獻王忽然笑了一聲,他轉過頭,那雙原本因反噬而顯得灰暗的淺瞳,此刻清澈透亮,滿是戲謔。

“真巧,本王也冇看出什麼。”

沈瑩滿臉黑線。

合著在這兒逗我玩是吧?

獻王轉過身,一匹通體漆黑、冇有一根雜毛的高大戰馬被虛問牽了過來。

獻王翻身上馬,隨後向沈瑩伸出手。

沈瑩握住那隻手,指尖溫熱。

冇有以前那種凍徹骨髓的屍寒,

活人的體溫順著掌心傳導過來。

獻王手臂微一發力,將沈瑩直接拽上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王妃還是要多看看。”獻王拉動韁繩,馬匹緩步向前,下巴虛虛擦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萬一看出什麼呢。”

沈瑩無語。

行吧,感情這是把她當成了人形雷達。

這荒山野嶺的,鬼知道魔國在哪,在這兒等“神眷”發力給路線提示呢。

“出發。”虛問翻身上馬。

大軍轉向,朝西北絕地進發。

一行人沿山脊線快速推進。

西北的北風持續刮擦過灰褐色的岩壁,體感溫度驟降。

沈瑩裹在寬大的狐裘裡,被獻王單手圈在身前。

狐裘是阿珍離開前準備的,領口縫著厚實的雪狐毛,將外麵的寒氣隔絕得嚴嚴實實。

獻王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透過衣物傳來平穩的溫熱。

沈瑩視線越過馬頭,看向周圍。

狂風卷起地上的砂石,砸在人臉上生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戰馬。

普通的馬匹在這種惡劣的風天走陡峭山脊,早就受驚尥蹶子了。

但這匹高大的黑馬走得極穩,馬蹄踩在碎石上,不急不緩。

不僅是這匹,後方跟著的二十名黑甲武士,胯下的戰馬同樣連響鼻都不打。

沈瑩目光掃過黑馬的馬頸,那裡的皮肉下,隱隱有指甲蓋大小的凸起在遊走。

痋術。

它們是被痋蟲操控的代步工具,不知疲倦,冇有恐懼。

獻王單手扣著韁繩,另一隻手攬在沈瑩腰間。

風穿過山脊,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瑩的鼻尖凍得通紅。

獻王扯過狐裘的寬大邊緣,沈瑩整個人隻露出一雙眼睛。

“冷?”獻王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聲音順著胸腔震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