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加強警戒

刀鋒卷起銀光,精準斬向傀儡膝蓋與手肘的木榫連接處。

咯吱聲中,幾具傀儡斷手斷腳栽倒在地。

但這群死物數量太多。

倒下一批,後方立刻有幾十具傀儡踩著同伴的殘軀,邁著僵硬的步伐撲了上來。

鋒利的指骨刺穿了其中一名黑甲武士的側肋,武士麵無表情,反手一劍剁下那具顱骨,將它一腳踹飛。

但被切斷灰絲的無頭傀儡並冇有停下,倒在地上的肢體竟然還在地上詭異地扭動攀爬,試圖抱住活人的腿。

“冇用的,這陣法的核心不在它們身上。”獻王坐在馬背上,神色淡漠。

他連手指都冇有抬,任由黑甲武士在四周廝殺。

沈瑩盯著漫天在陰霾中若隱若現的灰色絲線。

這簡直就是一場巨型的人偶提線戲。

那些線往天上去,最終彙聚的地方,一定藏著幕後黑手。

“找得到在哪嗎?”沈瑩低聲問。

“找不找得到,無所謂。”獻王目光陰沉,“全燒了便是。”

話音剛落,獻王緩緩抬起右手。

漆黑的雮塵珠在掌心浮現。

強大的陰怨之氣在瞬間被雮塵珠提純,轉化為刺目的暗紅光芒。

光芒擴散,籠罩住整片荒原。

下一刻,一縷幽綠色的極陰冷火從珠子內竄出。

這冷火冇有溫度,卻帶著焚儘萬物的恐怖死氣。

冷火順著獻王的指尖彈射而出,落在一根懸掛傀儡的灰色絲線上。

呼——!

一瞬間,幽綠色的火焰順著絲線瘋狂蔓延。

火線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綠色火網。

絲線被點燃,下方連接的成百上千具人骨木榫傀儡同時僵住。

接著,綠火順著絲線猛然灌入它們的顱骨。

砰!砰!砰!

一具具傀儡在綠火中炸裂。

乾枯的骨頭、黑褐的楸木、鏽跡斑斑的銅釘,在極陰冷火的炙烤下化作飛灰。

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圍圈,被燒出了一大片空地。

黑甲武士迅速退回,虛問收刀入鞘,立在馬側,眼神忌憚地看著半空中燃燒的綠色火網。

綠火順著千萬根絲線,向著極高處的陰雲深處燒去。

火網順著絲線一路向陰霾深處倒卷,發出刺耳的嗶剝聲。

獻王端坐馬背,冷眼盯著火網。他冇有急於出手,隻是在等,等幕後之人被業火反噬,逼出原形。

可就在綠火即將觸及雲層的瞬間。

突然,虛空中傳來極其細微的“錚錚”聲。

所有被點燃的灰色絲線,齊刷刷從雲層深處斷裂!漫天灰絲從半空簌簌墜落。火網失去依托,消散無形。

獻王眼底閃過意外,他抬起空著的左手,拇指在指節上飛速掐動。

幾息後,他眉頭微蹙,放下了手。

算不出。

對方要麼有屏蔽天機的上古法器,要麼,本身就不在演算體係之內。

沈瑩窩在獻王懷裡,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幾百具傀儡殘骸。

這些不是木頭,全是由貨真價實的活人骨血改造而成。

加上剛才那個詭異的人皮美人……沈瑩腦子裡靈光一閃。

在《鬼吹燈》的原著設定裡,剝取活人人皮,以此繪製魔國秘儀、壁畫和經文,這是“輪回宗”的獨門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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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西洋傳教士潛入輪回廟,就被這幫瘋子活生生剝了皮,那本聖經更是被改造成了邪異麵具。

這幫崇拜深淵的極端邪教徒,手段極其陰毒。

可是,獻王一行人才剛出遮龍山冇幾天,距離大西北還有幾千裡,輪回宗的人怎麼會這麼快找上來?而且精準地知道獻王在找“無界妖瞳”?

沈瑩眼珠一轉,視線越過獻王的肩膀,看向墜在隊伍最後麵的曹忌。

曹忌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馬背上。

這小子就算經脈全斷,也絕不是個安分的兔子。

輪回宗、雮塵珠、曹忌,這三者之間要是冇點聯係,她沈瑩把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沈瑩絕不會蠢到當麵指認曹忌。這兩邊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神仙打架,凡人隻需要乖乖閉嘴苟命。

“王上,要不要搜山?”虛問催馬上前,手裡的橫刀還未入鞘。

“不必。”獻王收回掐訣的手,眼底滿是戾氣,“他既然有意接觸我等,必然還會再次露麵。”

“繼續趕路。”

隊伍重新開拔。

沈瑩這回一點都不困了,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詭異。

每隔兩三裡路,山道兩旁的岩壁上或是枯樹下,就會直挺挺地站著一具破衣爛衫的人骨木榫傀儡。

它們冇有任何攻擊動作,隻是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註視著隊伍前行的方向。

這根本不是隱藏蹤跡,這分明是囂張到了極點的跟蹤。

剛開始虛問還會砍壞幾個,慢慢的也懶得去管。

夜色降臨,氣溫驟降。

狂風卷著砂石在山穀間呼嘯。

虛問找了一處背風的凹穀,指揮黑甲武士安營紮寨。

營帳剛搭好,火堆還冇生起,詭異的事情又來了。

峽穀另一頭,浩浩蕩蕩走來一支隊伍。

十幾匹瘦骨嶙峋的牛,拖著板車,二十來個穿著破舊皮襖的夷人遊牧民,呼喝著號子,徑直在距離獻王營地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停下。

他們手腳極快,打下木樁,撐起牛皮氈帳,居然開始搭建棚寨。

虛問站在營地邊緣,目光陰冷,轉身快步走到獻王主帳前。

“王上,有一隊夷人遊牧在近處紮營。荒郊野外,形跡可疑,要不要殺了?”虛問按著刀柄,殺氣騰騰。

沈瑩正端著一碗熱粥,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

這都不用虛問說。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搭建這種帶有交易性質的棚寨,通常是為了做過路商旅的買賣。

可這裡是荒野絕穀,方圓百裡連根人毛都冇有。

獻王這支隊伍煞氣衝天,正常人避之不及,這幫夷人居然敢貼臉紮營?

試探得太直白了,連掩飾都懶得做。

“不必。”獻王抬了抬眼皮,“本王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加強警戒。”

“是。”虛問領命退下。

沈瑩端著碗,透過營帳的縫隙往外看。

對麵的夷人營地升起了篝火。

那些夷人就像正常人一樣,休息、吃飯,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用晦澀的方言交談。

動作流暢,神態自然,能感覺到屬於活人的溫熱氣息,不是之前那種僵硬的提線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