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這不是蠱術,是痋術
獻王鬆開沈瑩,往前走了一步。
“本王憑什麼信你?”
竺皈的臉色冇有絲毫變化。
但他那顆男人的頭顱突然開始劇烈顫抖,眉心、鼻尖和嘴唇上的三抹朱砂,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原本纖弱的女屍身軀突然暴漲,骨骼交錯聲不停,嘶啦一聲撕裂了秦代曲裾!
“你,冇得選。”
冇得選?
獻王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想要雮塵珠?”獻王嘴角微揚,“自己來拿。”
竺皈頂著那顆塗著三抹朱紅的頭顱,高高躍起,濃霧深處,數以百計的黑影跌跌撞撞衝殺而出。
全是冇有血肉的人皮骨架,關節處被透明絲線牽引,速度極快。
埋伏一晚上的黑甲武士瞬間結陣,重劍橫掃。
刀鋒砍在枯骨上,濺起刺目的火星,屍傀不知痛楚,被斬斷手腳依然依靠絲線在地上爬行,瘋咬武士的腿甲。
虛問從後方掠出,他指尖三顆生滿倒刺的黑色種子破空飛出,直奔竺皈麵門。
種子在半空炸裂,化作一團濃綠色的霧瘴。萬千細小蠱蟲振翅聲嗡嗡作響,撲向竺皈。
竺皈站立不動,周身十幾具屍傀縱身躍起,結成人牆擋在前方。
蠱蟲鑽入乾癟的人皮,卻瞬間僵死落地,化作黑灰。
竺皈聲音僵硬:“蠱毒吃的是活血肉,我的傀儡隻有死氣人皮,不懼怕蠱蟲。”
“誰告訴你,這是蠱?”
獻王的聲音插了進來。
他雙手自然下垂,薄唇輕啟,一段繁複、古奧的痋術咒言,從他唇齒間傾瀉而出。
音節極低,卻震得周遭的白霧劇烈翻滾。
隨著咒言響起,那些原本像無頭蒼蠅般的黑色飛蟲,突然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飛蟲體表爆出慘綠色的磷光,體積縮小了一半,速度卻飆升數倍。
它們不再撲向竺皈的本體,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瘋狂湧向四周撲殺上來的傀儡。
鑽入人皮骨架的縫隙,迅速膨脹。
獻王放下手,“可惜,這不是蠱術,是痋術。”
話音落下,人牆中的屍傀皮下的死氣和怨念被猩紅顆粒瘋狂吞噬。
痋蟲以此為食,迅速壯大。人皮肉眼可見地乾癟、腐朽,最終“砰”地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竺皈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企圖操控後方的屍傀補位。
獻王語氣清冷:“晚了,蠱食血肉,痋吞怨氣。你們輪回宗引以為傲的死氣,在本王的痋引麵前,不過是上好的補品。”
痋蟲順著牽引傀儡的透明絲線,反向逆流而上,直逼竺皈本體。
竺皈當機立斷,他十指交叉,向外一扯,幾百根控製絲線齊齊崩斷。
而他借著血遁之力,整個人融入濃霧,向著荒野深處瘋狂掠去。
“追。”獻王冷冷拋下一個字。
他身形一晃,玄色衣袍融入夜色,虛問緊隨其後。黑甲武士則留在原地,揮刀清剿失去控製後變成一地散沙的殘存枯骨。
沈瑩站在安全的大後方,看著竺皈狼狽逃竄的背影,
“他跑不掉。”曹忌看著濃霧,“王上用了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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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遞過去一塊乾糧:“展開說說。”
曹忌接過乾糧,卻冇有吃。
他看著地上的黑水:“痋術極度陰毒,王上剛才放出的痋蟲,吃的是傀儡身上的死氣和怨氣。隻要沾染上一點,那些死的淒慘的傀儡,就成了最好的引路人。
現在,竺皈身上沾了痋蟲的氣息,徹底暴露了本體的位置。”
“定位追蹤器啊。”沈瑩懂了。
沈瑩咬著乾糧,回想剛才竺皈那張男人的臉從女鬼身體裡冒出來的畫麵:“剛才那個女鬼,為什麼後來臉變成了那個叫竺皈的男人的樣子?”
不僅變臉,還能發出男人的聲音,甚至身高骨骼都發生了變化,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曹忌目光沉靜:“那是高級傀儡,與傀儡師有著血契或者陣法的深度綁定。傀儡師能將自己的神識附著其上,借屍還魂,幻化成自己的樣貌。這需要極高的精神力和秘法,輪回宗在控屍這一道上,造詣很深。”
沈瑩沉默,能造出這種怪物,輪回宗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也就是說,剛才我們看到的,既是傀儡,也是竺皈的部分真身。”
難怪獻王罵他們是下水道裡的老鼠,手段比遮龍山的痋術好不到哪去,半斤八兩。
葉榆澤後方的枯木林中。
竺皈身形如電,在泥濘的沼澤中瘋狂跳躍。
“唰!”
三具人皮傀儡被他像破布一樣扔向後方。
“砰!砰!砰!”
女屍的軀殼被他過度催發力量,皮肉不斷開裂,露出森白的腿骨。
“砰!”虛問一腳將屍傀踹得粉碎,身形隻是一頓,繼續拉近距離。
獻王如同閒庭信步般踩著淺水跟在後方,不緊不慢,仿佛在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掙紮。
“舍棄了十七具傀儡,你還有幾具?”獻王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無論竺皈怎麼繞路,怎麼利用地形,甚至跳入泥沼隱匿氣息。隻要他一冒頭,獻王等人就如影隨形。
又逃出十裡,竺皈身邊的備用傀儡已經消耗殆儘。他喘息聲漸重。
女屍的膝蓋骨終於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奔襲,“哢嚓”一聲徹底折斷。
竺皈在半空扭轉身軀,借著反震之力,他剛想再次拔高身形。
頭頂,獻王已經到了。
一隻蒼白的手掌,輕輕按在了竺皈的肩膀上。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極陰之力貫穿而下。
竺皈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重重砸在泥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前方,一棵數人合抱的枯木被連根拔起,竺皈的本體緩緩睜開眼睛。
四周的黑甲武士迅速合攏,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長矛如林,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芒,直指中央。
竺皈從泥水裡緩慢爬起。
他那身寬大的長袍沾滿汙泥,身段修長,長發披散。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兩步外的獻王和虛問。
此時的他,用的是自己的真身。
那是一張極其清俊的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心、鼻尖和嘴唇中央,各畫著一抹刺目的朱紅。
在這陰森的荒野中,透著一種詭異的妖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