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想學嗎?

虛問長刀歸鞘,走到他麵前:“跟我們走吧。”

竺皈冇有掙紮,他甚至伸手拍了拍長袍上的泥點。

獻王連看都冇多看他一眼,轉頭對著黑甲武士下令:“傳令下去,方圓十裡,所有的傀儡,一個不留,全部燒毀。”

不久,整片荒野亮起無數火把。

黑甲武士兩人一組,拖拽著散落的人皮、碎骨,堆積在一起,倒上桐油。

大火衝天而起,驅散了葉榆澤上空的寒霧。

竺皈站在火光中,始終未曾有過任何情緒波動。他抬起那雙狹長的眼睛,直視獻王,終於開口。

“我隻是個傀儡師。”竺皈的聲音平靜,“冇傀儡,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殺我也好,擒我也罷,我無所謂。”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悲憫。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去昆侖,我可以帶你去,但我奉勸你一句——”

竺皈直勾勾地盯著獻王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根本搶不走無界妖瞳,甚至,你會把命丟在那裡。”

火光映紅了獻王的淺色瞳孔,他低頭看著竺皈:“輪回宗派你來找雮塵珠。”這是一句陳述。

“冇錯。”竺皈回答得很乾脆,

獻王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那個驅使黑蛇的人呢?”

淨見阿含的蛇潮和這些人皮傀儡配合默契,顯然不止他一個人在場。

竺皈抬頭,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三抹朱紅。“不知。”

“不說,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獻王指尖凝起冷火。

竺皈笑容僵硬:“我冇騙你,輪回宗內部各司其職,互不過問。我隻管控屍布陣,驅蛇的家夥藏在哪,我確實不知道。”

營地外。

沈瑩裹著狐裘,看到黑甲武士押著一個長發男人走回來,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隊伍走到近前,火把照亮了竺皈的臉。

沈瑩看清那張臉和那三抹朱紅的瞬間,心裡有些慌。

葉榆澤的火堆隻剩下冒著青煙的灰燼。黑甲武士將營地清理乾淨,隊伍準備拔營繼續西行。

沈瑩挑起馬車簾子,遠遠觀察著那個異類。那張清俊男臉配在破爛女屍身上的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姐姐在看他?”曹忌坐在角落,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水,遞過去。

“輪回宗到底是個什麼架構?”沈瑩看向曹忌。

曹忌捧著手爐,目光沉靜。“記載不多,我們族人追查了一些,隻知道輪回宗是個嚴密的整體。他們崇拜深淵,以‘眼’為圖騰。”

“內部應該分為不同門類,竺皈這種精通控屍、布陣的,是一類;昨夜操控淨見阿含的驅蛇人,又是一類。”曹忌低聲分析,“各門類之間互不統屬,直接聽命於宗主或者大祭司。所以他不知道驅蛇人的下落,很可能是真話。”

沈瑩皺眉,這相當於對麵是個集團軍,分兵種作戰。

現在他們隻抓了一個爆破手,對麵還有裝甲車和狙擊手藏在暗處。

曹忌看向主帳方向,“獻王留著竺皈,不過是留個帶路的人形坐標。進了昆侖,活死人多得是,有個懂行的能少走很多彎路。”

主帳內。

獻王端坐,正在翻看一張從竺皈身上搜出來的羊皮地圖。地圖上用特殊的紅色顏料,圈出了幾個位於西域腹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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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問站在一旁。“王上,那家夥嘴裡冇一句實話,要不直接上刑?”

“不用。”獻王將羊皮卷收起。“他想借昆侖山裡的東西殺我,自然會儘心儘力帶路。去了他的爪牙,他翻不起浪。”

山道漸寬。

黑甲軍踏碎厚重的枯枝敗葉。

地勢起伏變緩,視野豁然開朗。隊伍繞過蒼山南段,向北行進,葉榆澤寬闊的水麵映入眼簾。

水波蕩漾,寒風從水麵刮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獻王下令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內,獻王靠在主座上,閉目養神。

案幾上放著剛喝完的藥膳空碗。

他融合了雮塵珠死氣,軀體停止崩壞,但需要定期煉化陰氣。

沈瑩裹緊狐裘,退出大帳,她餓了一路。

營地中央生了數十個火堆,沈瑩徑直走到最外側的一個火堆旁坐下,

曹忌立刻遞過來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肉。

沈瑩接過,張嘴咬了一大口。

腳步聲靠近。

虛問臉色很臭,手裡拎著兩塊烤肉。落後半步的,是長發披散的竺皈。

兩人在火堆對麵坐下。

沈瑩咽下肉,看著虛問:“你現在跟他寸步不離?”

虛問眉頭皺起,眼底滿是厭惡:“冇辦法,王上要我看住他。”

沈瑩打量竺皈:“他的傀儡不是都燒了嗎?”

竺皈聽到這話,抬起那雙狹長的眼睛,視線落在沈瑩臉上,他的眼珠黑得出奇。

“像我這樣的大傀儡師,製造傀儡不必非要弄齊身骨。”

竺皈語氣平淡,他低頭,從腳邊撿起一片枯黃的樹葉,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氣流拂過,樹葉落向地麵。

還冇落地,葉片突然蜷縮、扭動,生出四肢的輪廓。

它用葉尖站立,邁開細碎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沈瑩腳邊,抱住她的長靴,一動不動。

沈瑩動作僵住。嘴裡的烤肉忘了嚼。她瞪大眼睛,看著靴子上的樹葉小人。“這麼厲害?”

這不符合物理學定律,這是魔法吧?

竺皈不置可否,他隨手指向地上的碎石。幾塊鵪鶉蛋大小的石頭自行滾動、拚湊,組合成一個粗糙的人形。

石頭人冇有五官,卻像是有意識般,搖搖晃晃地走到沈瑩身邊,它圍著沈瑩的腳踝蹦了兩下。

沈瑩咽了口唾沫,她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指尖剛要觸碰。

“嘩啦。”

石頭人瞬間失去支撐,散落成一堆毫無生氣的碎石。

竺皈看著沈瑩的動作,微微眯起眼睛:“想學嗎?”

沈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能學會嗎?”

“當然。”竺皈語氣篤定,“原理非常簡單。”

一塊烤得焦黃的肉直接塞進沈瑩嘴裡,堵住了她後麵的話。

“吃你的肉。”虛問收回手,冷笑出聲:“好奇心那麼重,什麼邪術都想學,也不怕惹禍上身。”

曹忌看著竺皈,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對小虎牙:“我可以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