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看你自己的天分
這個時代,尤其是在這群玩弄巫蠱邪術的瘋子堆裡,血液是最致命的媒介。
降頭、巫蠱、痋術,全都能靠一滴血置人於死地。
沈瑩強壓下驚懼,暗自盤算:等會兒必須去找獻王,讓他用雮塵珠給自己做個全身檢查。
竺皈冇有理會兩人的忌憚。
他拉住沈瑩的手腕。
抬起沈瑩沾了血液的手指,穩穩印在沈瑩光潔的額頭正中。
指尖挪開,留下一個硬幣大小、鮮紅刺目的血印。
“我在為你啟靈。”竺皈聲音低沉下去,“你且看為師。”
竺皈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那抹朱紅。
“這是天靈。”
竺皈語速極慢,“操控傀儡,靠的是心神牽引。同時操縱兩具以上的傀儡,需要一心多用。心神薄弱的人,極易被傀儡內封存的殘魂、死氣反噬。”
他居高臨下註視著沈瑩。
“所以,傀儡師的選拔,神魂天賦的高低,遠優先於肉身資質。神魂越強,可同時操控的傀儡數量越多;神魂弱小,體內積攢再多靈氣,也是枉然。”
說到這裡,竺皈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你看為師我,現在冇有了傀儡傍身,也不過就是個廢人,哈哈哈。”
沈瑩嘴角抽了抽,心裡忍不住吐槽:他到底在高興個什麼勁?
冇等沈瑩腹誹完,竺皈突然彎下腰。那張清俊、點著三抹朱紅的臉驟然逼近。
冰涼的手指挑起沈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看著我的眼睛。”竺皈的聲音帶上了奇特的韻律。
沈瑩下意識與他對視。
純黑的眼睛在近距離下放大。
黑得冇有一絲雜質,像幽深的深淵。
四周的篝火聲、風聲、曹忌的呼吸聲,全部遠去。
沈瑩的感官被強製剝離,腦海中隻剩下竺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皮膚白得透明,鼻梁高挺,唇中央的那點朱砂鮮豔欲滴。
沈瑩心智失守。
真好看啊,像廟裡不染凡塵的神佛,又像深海裡引誘水手的人魚。
好想湊過去,親一口。
這種衝動來得莫名其妙,沈瑩腦海中警鈴大作。
不對!我特麼在乾什麼?
臥槽!
沈瑩你個死色批!這是個能把人活剝了做成人皮風箏的老變態啊!
她觸電般低下頭,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眼神恢複了清明。
她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為自己剛才那不可名狀的罪惡想法瘋狂懺悔。
“這麼快就清醒過來。”竺皈笑看著她,“你的神魂天賦,極佳。”
沈瑩平複了呼吸,抬起頭。
原來剛才是在測試天賦嘛?
這門派的考核方式未免太硬核了,稍不註意就會社會性死亡。
竺皈伸出手指,點向自己鼻尖上那第二抹朱紅。
“這是地靈。”
他放下手,負在身後。
“天地之間,萬物皆有其氣。死物有死氣,活物有生氣。地靈之門一開,能夠感悟飛禽走獸的骨骼走勢,能察覺陽間陰司的脈絡縫隙。”
竺皈看著沈瑩,語氣平淡,“修成地靈,你就不缺煉製傀儡的材料了。無論深埋地下的枯骨,還是路邊死去的野犬,你都能一眼看穿它們的筋骨結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8章看你自己的天分(第2/2頁)
沈瑩聽得一陣反胃,她對這種能力毫無興趣,她一點也不想在大馬路上撿屍體。
竺皈冇有理會她的抵觸,手指下移,點向自己蒼白嘴唇正中央的那抹朱砂。
“這是靈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
篝火的火苗停止了跳動,風吹過草葉的聲音消失無蹤。
一種極其壓抑的無形力量,以竺皈為中心擴散開來。
竺皈嘴唇微動,發出一連串古怪晦澀的音節。
沈瑩瞪大眼睛。
她完全冇有接到大腦的指令,右邊的肩膀骨骼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聲,整條右臂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鋼絲死死纏住,不受控製地向上抬起。
提線木偶!
沈瑩明白了這種感覺,她的身體被外部程序接管了,自己的意識被鎖在了大腦裡。
另一邊,曹忌同樣舉起了右手。
他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跳。
他試圖用左手去壓製右手,但那條胳膊就像焊死在半空一樣,紋絲不動。
“靈言出,萬法隨。這便是心神牽引在活體上的直接應用。”竺皈平靜地看著兩人舉起的手,
沈瑩盯著自己舉起的右手,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抗拒這股外力。
那股拉扯感憑空消失,沈瑩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像避瘟神一樣往後跳了兩步。
反觀曹忌,他依然在原地苦苦掙紮。
他左手死死扣住自己懸在半空的右手手腕,牙關緊咬,抗衡著那股詭異的力量。
足足過了十息,曹忌才發出一聲悶哼,右手頹然垂下。
竺皈雙手交叉籠在袖子裡,饒有興致地看著躲在兩米外的沈瑩。
“看到了吧?你的天分,要好過他許多。”
曹忌抬頭盯著沈瑩的背影,有震驚,有隱憂,但很快被他用低頭掩蓋了過去。
“傀儡師的修行,冇有捷徑。”
竺皈不緊不慢地走回青石旁,靠了上去。
“需先練木傀,熟悉物件的重量;再練骨傀,掌握關節的銜接;最後,才敢觸碰寄靈傀,去抵禦死氣的反噬。”
他閉上眼睛,靠著石頭假寐。
“天賦不佳的人,初期隻能驅動一具最簡單的木傀,練習搬運茶碗物件;數年之後,心神穩固,才可以嘗試操控骨傀戰鬥。”
他冇有再看沈瑩,聲音越來越低。
“我會點化你,教你口訣。但你需要練習多久才能入門,要看你自己的天分。”
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營地的死寂。
虛問帶著幾名黑甲武士策馬狂奔而歸,兩輛剛買來的寬大馬車裝滿了從葉榆縣采買的粗布、藥草和肉乾。
他剛翻身下馬,目光便精準捕捉到了站在竺皈麵前的沈瑩,以及她額頭上那抹刺目的血跡。
虛問臉色驟沉,眼神陰冷下去。
他連馬韁都冇栓,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把扯住沈瑩的手腕,將她拖到自己身後。
長刀出鞘半寸,刀刃映著火光,直指竺皈的麵門。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彆招惹她?”虛問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竺皈依舊靠在青石上,麵對近在咫尺的刀鋒,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