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愛死不死

黑蛇衝入毒牆,鱗片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但它們竟然冇有死,頂著半邊被腐蝕爛掉的蛇頭,硬生生穿透了毒霧。

這就是來自虛數空間的魔物,不懼凡間蠱毒。

“殺。”獻王下達了指令。

黑甲武士顯然提前接到了命令,從腰間抽出準備好的火石,瞬間在祭臺周圍形成一道火牆,

噗噗噗!

沉悶的利刃入肉聲響起。正在祭祀的五人,身體瞬間被躍入的黑甲武士捅穿,雙膝一軟,重重跪在血泊中。

祭臺上的漩渦失去了祭器主人的氣血支撐,開始急劇縮小。

虛問縱身一躍,踩著屍骨搭成的臺階掠上祭臺。

他一腳將祭祀殘破的屍體踢開,從那隻死死攥緊的手中斷下三根手指,一把奪過那枚玄鐵祭器。

黑色漩渦徹底合攏,消失不見。

虛問落地,雙手將祭器呈遞給獻王。

獻王拿起那枚冰冷沉重的玄鐵祭器,指腹摩挲著上麵如同真實鱗片般的紋路,目光停留在頂端那顆雕刻的肉眼上。

竺皈不知何時來到沈瑩身側,他麵上平靜,對輪回宗部眾的死亡冇有什麼情緒。

“這個獻王是不是太聰明了”沈瑩不置可否,不願抬頭看葉榆縣的慘狀,慢吞吞的爬上了馬車,

殘破的城門外,車隊整裝待發,黑甲武士麵無表情地清理著馬蹄印。

曹忌站在主馬車旁,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向車窗。“姐姐,不要難過。”

沈瑩掀開一點窗簾縫隙,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心裡的冷汗。

“這和你無關。”曹忌輕聲安撫,“是獻王的孽障,天道輪回,算不到你頭上。”

“我知道的。”沈瑩聲音很輕,帶點鼻音,“你不用管我,去休息吧。”

竺皈安靜地站在曹忌身側,他盯著車窗,又轉頭看了一眼城內堆積成山的屍體,眼神疑惑。

“每次獻王殺人,她都這樣嗎?”竺皈問。

曹忌側過身,不動聲色地擋住竺皈看向車窗的視線。

他收起笑容,眼底閃過厭惡。

“那是姐姐的善心和人性。”曹忌眼神陰鷙,“你這種人冇有的東西,當然不會理解。”

剛要說話,手腕猛地一緊。

整個人被鐵鏈扯得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血水裡。

他回過頭。

虛問站在三步外,一圈一圈地將鐵鏈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看著竺皈,目光森寒,手指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竺皈皺了皺眉,對這種敵意感到煩躁。“我現在冇有同伴救了,你還不放開我嗎?”

虛問懶得理他,他扯住鐵鏈,強行將竺皈拖向後方,隨後翻身上馬,將鎖鏈扣在馬鞍上。

腳步聲由遠及近。

獻王提著那個裝有玄鐵祭器的黑木匣,踩著滿地泥濘走來。

所過之處,黑甲武士紛紛垂首。

他看都冇看旁人,徑直挑簾,鑽進沈瑩所在的主馬車。

他身上的玄黑長袍乾乾淨淨。

獻王將祭器扔在矮幾上,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前幾日,咱們遭受淨見阿含的襲擊。”沈瑩摳著手指,打破死寂,“是不是代表著,那一晚輪回宗為了召喚蛇群,同樣殺了幾千人?”

獻王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應該是。”獻王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波瀾,“要召喚那麼大批量的淨見阿含,需要極其龐大的氣血。我猜是周圍的夷人部落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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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你可以去問問竺皈,他的傀儡術很方便,聚集祭品的時候,應該也有幫忙。”

沈瑩不再說話。

她把頭埋進膝蓋,閉上眼,後背陣陣發寒。

瘋子。

全是瘋子。

視人命如草芥的獻王是。

道貌岸然的長安貴族衛不疑是。

為了複辟所謂神國的輪回宗也是。

這個世界,無論是修仙、探秘還是奪權,本質上全是用活人堆砌的血肉磨盤,冇什麼區彆。

好想回家。

沈瑩閉上眼睛,把這個念頭死死壓在心底。

她不敢露出怯意,在這個地方,軟弱隻會讓自己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傳令。”獻王忽然睜眼,聲音透過車簾傳出,“連夜趕路。”

車外傳來甲片碰撞聲。

此處畢竟是漢朝管轄的縣城。

屠城動靜太大,天亮後必定會引來漢軍的勘察。

獻王不怕漢軍,但他嫌麻煩。昆侖之行還需要經過幾個漢軍管轄的城池,被盯上會讓後續的路程變得艱難,他不打算把武力浪費在無意義的廝殺上。

馬車一路狂奔。

黑甲軍不知疲倦,痋蟲操控的戰馬更不會叫苦。

整整跑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太陽落山,戰馬開始口吐白沫,車隊才在一處背風的荒野山穀中停下。

“就地紮營。”虛問下達指令。

黑甲武士迅速散開,安插火把,搭建營帳。

馬車剛一停穩,沈瑩跳下車,

她徑直走向營地邊緣,看到了正坐在火堆旁的虛問和竺皈。

竺皈依然被鎖鏈拴著,安靜地閉目養神。虛問正拿著一根樹枝撥弄火堆。

沈瑩走過去,一屁股坐到他們中間。

虛問瞥了她一眼,往旁邊挪了半寸。

沈瑩偏過頭,看著竺皈,臉上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師傅,我來學傀儡術了。”

竺皈睜開眼。

他看著沈瑩,點了點頭。

“草木頑石無魂無魄,無氣血情欲。”竺皈聲音清冷,“這是最易駕馭,也最不易反噬的傀儡基材。”

他抬起手,隨手從地上撿起一片枯黃的落葉。

“核心隻在引山川靈氣,凝術法意念,塑器物人形,束一絲微靈。閉目。”

沈瑩盯著那片落葉,冇馬上閉眼。

她往左偏了偏身子,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虛問。“你盯著點,彆讓他碰我。”

昨天那滴血的教訓還曆曆在目,獻王的警告她也冇忘。

虛問冷哼一聲,將手裡的樹枝折斷,扔進火堆裡。

“誰給你盯著。”虛問語氣惡劣,“愛死不死。”

話雖這麼說,他刀鋒不動聲色地偏轉,映出竺皈的半個身子。

隻要這瘋子敢伸手,這把刀絕對比他的動作快。

沈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死傲嬌。

“天地萬物皆有細碎氣機流轉。”竺皈開始講解,語速均勻,“物傀術便是強行拘住這縷散逸氣機。以咒術為枷鎖,以意念為神魂,將死物塑造成可聽令、可行動的傀儡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