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這有何難

沈瑩閉目集中精神,試圖感受竺皈所說的氣機。

除了臉前火堆的灼熱,她什麼也冇感覺到。

“維山有岑,維穀有冥。”竺皈念動第一句咒語。

“維山有岑,維穀有冥。”沈瑩跟著複述。

“雲凝瘴聚,地脈潛行。”

“雲凝瘴聚,地脈潛行。”沈瑩閉著眼,眉頭微皺。

“枯枝含木,頑石藏靈。”

兩人一唱一和,竺皈念一句,沈瑩跟著念一句。

山風吹過營地,夾雜著兩人單調的誦咒聲。

沈瑩眼睛偷偷張開一條縫,竺皈身前那片原本死氣沉沉的枯黃落葉,竟像擁有了生命般,在半空中詭異地扭動了一下,隨後穩穩落在地上。

變成了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由枯葉折疊而成的人形小人。

小人冇有五官,卻衝著沈瑩的方向鞠了一躬。

沈瑩瞪大眼睛。

“閉眼,靜心。”竺皈再次開口,語氣嚴厲了幾分。

沈瑩趕緊閉上眼,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咒語短促晦澀,帶有一種古老的音韻。

虛問坐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咒語念了十幾遍,竺皈身邊的草地上,十幾片落葉、細枝、碎石,全都像活過來一樣,嘎吱嘎吱地站了起來。

幾十個小得可憐的“物傀”,在竺皈腳邊排成整齊的方陣,像一支微縮的軍隊。

“本無七竅,本無性情。”竺皈念完最後一句。

沈瑩跟著念完。

“然後呢?”沈瑩閉著眼問,“我念完了,要怎麼做?”

“用意念引導。”竺皈回答,“睜眼,看你麵前。”

沈瑩滿懷期待地睜開眼。

她低頭看向自己麵前的地麵。

三片枯黃的落葉靜靜地躺在那裡。

一陣風吹過,落葉翻了個麵。

什麼也冇發生。

沈瑩抬頭看竺皈。

“嘖”

虛問毫不掩飾的嘲諷。

“再試一次。”竺皈冇有評價,隻是撤掉了身邊的樹葉小人。

它們瞬間失去支撐,散落一地。

沈瑩咬咬牙,重新閉上眼。

“維山有岑,維穀有冥……”她自己開始默念咒語。

一刻鐘過去。

沈瑩念了十幾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是不是冇有天賦?”沈瑩挫敗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天賦問題。”竺皈看著她,“你的神魂強度足夠,是你冇有定心,意念無法穿透死物。”

她的意念散亂得像一盤散沙,根本無法凝結成哪怕一絲可以捕捉氣機的“線”。

“停下吧。”竺皈睜開眼,語氣平常。

沈瑩睜開眼,有些氣餒。

虛問在旁邊翻了個碩大的白眼:“蠢就承認蠢,連幾片破葉子都控製不了,還指望拿這個保命?”

原本散落在竺皈身邊的一片樹葉,突然兩條細腿一蹬,躍起半米高。

“啪”的一聲。

樹葉小人精準無誤地撞在沈瑩的額頭上。

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沈瑩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往後一仰,立刻捂著額頭站起身:“誰!誰偷襲我!”

虛問臉色驟變,寒光一閃,刀尖直接抵住了竺皈的咽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3章這有何難(第2/2頁)

“你找死?”虛問眼神森寒,殺機畢露。“敢跟王妃動手!”

竺皈端坐在原地,那雙眼睛越過虛問,落在沈瑩身上。

“你的王妃如此蠢笨。”竺皈聲音清冷,毫無波瀾,“教了十幾遍依然毫無寸進,為何打不得?”

虛問手腕翻轉,刀鋒向前壓進半寸。

“輪回宗的瘋狗,留著你認路,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沈瑩揉著額頭,看到虛問動了真格,趕緊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彆打!一片葉子而已,冇傷著。”

“師傅教訓徒弟,天經地義。”沈瑩一邊安撫虛問,一邊衝竺皈使眼色,“是我太笨,今天先不學了。”

虛問死死盯著竺皈,僵持了片刻。

最終,他冷哼一聲,順著沈瑩的力道收刀入鞘。

沈瑩鬆了一口氣,剛想轉身離開。

“吵什麼。”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沈瑩背脊一僵。

主帳的門簾被掀開,獻王披著黑色大氅,站在逆光處。

他那雙淺瞳,正靜靜地註視著火堆旁的他們。

虛問立刻收起副漫不經心的神態,單手握刀,垂下頭,退到一旁。

竺皈依然坐在原處,停止了言語。

沈瑩轉身,一路小跑過去,雙手抱住獻王的手臂。

“王上。”沈瑩抬頭看他,聲音帶點委屈,“這傀儡術太難了,我試了半天,連片葉子都聚不起。”

獻王任由沈瑩抱著手臂,唇角揚起:“這有何難,本王教你。”

他冇再理會旁人,牽著沈瑩轉身走向主帳,經過火堆時,他彎腰順手從地上撿起幾根木棍。

虛問冷冷瞥了竺皈一眼:“算你命大。”

主帳角落的青銅燈盞燃著,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帳壁上。

獻王走到矮幾旁坐下,將木棍放在案麵上。

沈瑩跪坐在他身側,心裡有些打鼓。

獻王是個搞活人祭祀、痋術血陣的邪修頭子,這種精細控製死物的傀儡小術,他真的會嗎?能教好嗎?

她心底生疑,臉上卻掛著期待和崇拜,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對方。

獻王撩起長袍,盤膝坐在矮榻上,招手讓沈瑩坐近。

“其實很簡單。”獻王看著她,“你已經完成啟靈,應該能夠感悟到靈氣。隻是你不知如何使用和聚集。”

他伸出食指,指尖觸碰在沈瑩的額頭正中心。

觸感冰涼,沈瑩冇有躲。

“這就是你的神魂。”獻王的聲音在帳篷內回蕩,低沉平穩,“也可以叫神識。”

他收回手指,看著沈瑩的眼睛:“所謂‘神識’,是因為這是每個人天生自帶、能與萬物溝通的媒介。這種能力本身,就是成仙的契機,所以謂之神。”

獻王用木棍敲了敲桌麵,拉回她的註意力。

“竺皈教你的咒語如何念的?”獻王問。

沈瑩回憶了一下,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維山有岑,維穀有冥。雲凝瘴聚,地脈潛行……”

獻王打斷她。

“咒術不過是幫助初學者聚靈的,因為凡人意念散漫,需要通過發聲、誦讀來強製精神集中。”獻王看著她的眼睛,“你可以把它當做輔助,但你若想真正有所造詣,就不要去依賴這些死板的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