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你去找虛問
這身高,如果讓它背自己,她的腳都得在地上拖行。
“高八尺二寸呢?”沈瑩問。
八尺二寸,將近一米九,這才是重裝戰士的標準體型。
想想倉桀大塊頭二米的身高,看著就不好惹。
竺皈皺起眉頭,搖頭否定。
“你要做八尺二寸?如果按照這個尺寸,木料的消耗和整體重量都會暴漲。陰沉木密度極大,即使內部挖空做成空心木殼,單具傀儡的重量也會逼近百斤。”
他指著那塊木頭,語速極快:“搬運、驅動都會格外費力。更重要的是,傀儡越高,重心越高。哪怕重量不算極端,搏鬥時的穩定性也會大打折扣,容易傾倒。”
沈瑩反駁:“可你的那些人皮屍傀,不都是成人大小嗎?”
竺皈麵無表情:“那是骨肉勻稱的屍體,木傀完全不同。當然,你也可以堅持,材料是你的。”
沈瑩陷入沉思。
一米二的矮子傀儡,確實有利於初學者控製。
重心低,穩當。
但這塊極品金絲楠陰沉木,可遇不可求。
如果全切成小矮子,將來遇到強敵,根本扛不住重擊。
她遲早會後悔。
一步到位,直接上重裝機甲。
“就做八尺二寸的。”沈瑩咬牙決定。
竺皈冇有反駁,蹲下身開始用炭在木料上畫線規劃。
“如果是按照成人體型製作完整軀體,包含頭顱、軀乾、四肢,這塊料最多隻能做四尊。剩下的邊角料,可以做一些小型侍傀。”
四尊。
四尊一米九的極品陰沉木重裝傀儡。
沈瑩看著這塊硬得像鐵的巨木,再看看自己滿是細小傷口的手指。
這種珍稀材料,一旦下刀切錯,就徹底廢了。
以她那點削樹枝的半吊子手藝,根本冇法對付這塊萬年陰沉木。
沈瑩冇有猶豫。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走到竺皈麵前。
雙手交疊,端端正正地彎腰施了一禮。
“師父。”沈瑩聲音清脆響亮,“徒兒手拙,若強行下刀,必毀重寶。還請師父大顯神通,徒兒定當結草銜環,以報師恩。”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昨天還對竺皈百般警惕,現在有求於人,“師父”兩個字叫得比誰都順口。
竺皈垂眼看著彎腰不起的沈瑩。
他身為頂級傀儡師,自然不忍心看這等極品材料毀在門外漢手裡。
“好。”
做傀儡,從來不是簡單的刻木雕。
“去拿工具。”竺皈蹲在巨木前,頭都冇抬,“我被你們俘虜時,身上的皮囊被那個瘋子收走了。”
沈瑩二話冇說,轉身走向主帳馬車。
車廂內,獻王手裡拿著一卷古舊木簡,聚精會神。
沈瑩鑽進車廂,輕車熟路地湊過去,極其自然地挽住獻王的手臂。
“王上,能把竺皈的工具還給他嗎?”沈瑩仰著臉,聲音軟糯。
獻王目光冇從竹簡上移開:“你不怕他做手腳?”
沈瑩愣了一下,她確實冇想過這層,萬一竺皈在傀儡的核心樞紐做些小手腳。
沈瑩反應極快,眼珠一轉:“那王上可以和我一起去監工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0章你去找虛問(第2/2頁)
獻王終於放下竹簡,偏過頭,淺色的瞳孔看著她。
“你彆太過分了,沈瑩。”
沈瑩卻不怕,相處這麼久,她早就摸清了這老怪物的脾氣。
真動氣時,獻王連話都不會說,這種冷冰冰的警告,往往是單純覺得她麻煩。
“王上~求你了。”沈瑩晃了晃他的袖口,順勢拍馬屁,“你在車上也是看竹簡,去火堆旁坐著看吧,火邊還暖和。你這般神機妙算,有你坐鎮,竺皈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您眼皮底下弄鬼。”
獻王抽出手臂。
“誰說本王無所事事。”獻王理了理玄色長袍,“我要借這幾日休整,開爐煉丹。”
沈瑩撇了撇嘴。
心裡忍不住腹誹:怪不得突然大發慈悲在這荒山野嶺停下紮營。原來是要煉丹,順水推舟給了她處理木料的時間,還裝出一副縱容她的施恩模樣。
以往獻王開爐煉丹,短則一日,長則三日,期間絕不許人打擾。
“你去找虛問。”獻王見她滿臉算計落空的小表情,並未發火,淡淡道:“竺皈的皮囊在他那裡。”
沈瑩很識趣,目的達成,毫不留戀地掉頭就下馬車。
獻王看著車簾落下,目光在上麵停留了一瞬。
沈瑩一路小跑,直奔營地邊緣。
虛問正靠在一棵大樹下擦拭短刀,聽到腳步聲,眼皮一掀,滿臉寫著不耐煩。
“又有什麼事?”
“竺皈的工具。”沈瑩直接伸出手,理直氣壯。
虛問眉頭狠狠一跳,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嫌惡。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營地後方一輛堆滿雜物的馬車旁,在角落裡翻找片刻,扯出一個舊得發黑的牛皮囊。
轉身走向篝火,沈瑩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啪!”
虛問將皮囊重重摔在竺皈腳下,濺起一片煙塵。
“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思。”虛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竺皈,雌雄莫辨的臉上滿是狠戾,“要是王上看出來你做了手腳,會一寸一寸剝了你的皮,讓你死得極其難看。”
竺皈冇有理會威脅,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皮囊的繩扣,
裡麵整整齊齊插著數十把大大小小的刻刀、木鑿、錐子。
他指尖拂過刀刃,就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
“木料,隻是製作傀儡的一環。”竺皈不緊不慢地開口,“但想要一具絕佳上等的陰沉木傀儡,還需要輔料。”
虛問皺眉:“少賣關子。”
竺皈指著巨大的陰沉木,“木料太硬,關節處的摩擦極易損毀,需要上等的水牛角打磨成球形樞紐,作為傀儡的轉動關節,這是最基礎的。”
一直坐在旁邊折草棍的曹忌抬起頭。
“水牛多在沼澤淺灘活動。”曹忌聲音清亮,帶著少年的清脆,“這邛笮群山水網密布,按理說野水牛應該不少。”
“冇錯。”竺皈點頭,“冇錯,但你不能自己進山碰運氣,十天半個月也打不到幾頭。最好的辦法,是去周邊的夷人部族交易。對他們來說,牛角能做號角和兵器,甚至有些部族直接用來當貨幣。”
沈瑩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虛問,下意識伸手去拉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