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采漆

五名黑甲武士如入無人之境,砍翻了十幾個敢於抵抗的夷人。

剩下的夷人徹底崩潰了,丟下武器,跪伏在泥地裡,瑟瑟發抖。

絕對的實力差距,比任何語言都管用。

虛問走到還在抽搐的首領麵前,一腳踩住他的腦袋。

首領滿臉汙血,拚命點頭,衝著族人嘶聲大喊。

很快,部落裡的老弱婦孺顫抖著打開了庫房。

沈瑩跟著虛問走進去,裡麵堆滿了雜物。

她在一堆獸皮下麵,找到了3個陶罐。

打開一看,裡麵裝滿了黑褐色的黏稠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一定就是陳年生漆。”沈瑩喜出望外。

隨後,黑甲武士從另一間草棚裡,搬出了上百根打磨光滑的水牛角,以及掛在房梁上風乾的十幾條完整的牛筋。

不僅冇花一分錢,還把部落掏了個底朝天。

虛問指揮武士將材料全部搬上拖車。

“就這點破玩意?”虛問冷嗤,“這三個陶罐的黑漆,肯定不夠用。”

部落首領跪在泥水裡,戰戰兢兢地不敢出聲。

沈瑩視線越過虛問的肩膀,落在柵欄外那些瑟瑟發抖的夷人身上。

無論是青壯漢子還是婦孺老幼,脖頸、腰間皆掛著蒼白的人骨串。

幾名杵著木棍的部落老者,拐杖頂端赫然鑲嵌著風乾的顱骨。

吃人的部落,不值得同情。

沈瑩收回視線,指了指那些夷人:“部落裡有陳年黑漆,說明他們知道哪裡有漆樹,也知道怎麼割,現成的勞力。”

虛問抬手一揮,黑甲武士上前,重劍壓在首領的後頸上,作勢就要將人押進深山。

“等等!大人,等等!”

首領嚇得肝膽俱裂,拚命用生硬的滇語求饒,“割漆不能現在去!要在拂曉時分,天最涼的時候,漆樹的漆液才能流出來最多。現在太陽快下山了,割不出東西的!”

虛問抬眼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經暗沉,很快就要入夜。

目光掃過四周,這個中型部落的青壯年少說有四百人。

己方隻有五名黑甲武士,若是在這深山老林裡過夜,這群生食人肉的蠻子一旦趁夜暴亂,極其麻煩。

“青壯年全部趕去祭祀場。”

虛問話音剛落,黑甲武士開始執行。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寬大的劍身拍在那些試圖反抗的青壯年身上,很快,幾百名青壯年被驅趕到了空曠的祭祀場。

“把部落裡所有的女人、老人和小孩,全都關進那座最大的吊腳樓裡。”

木樓內哭喊聲震天,擠得密不透風。

黑甲武士提著陶罐,將刺鼻的動物油脂潑灑在吊腳樓四周的木柱和乾草上。

兩名全副武裝的黑甲武士,手持熊熊燃燒的火把,宛如兩尊殺神,守在吊腳樓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旁。

火光映亮了虛問蒼白俊美的臉。

他走到祭祀場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青壯年夷人。

“聽好。”虛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如果你們當中有一個人敢跑,或者敢動歪心思。”

他指了指那座浸透了油脂的吊腳樓。

“那裡麵的所有人,都會變成烤肉。我想,你們食人族,應該很熟悉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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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問嘴角帶笑:“所以,有妻兒老小在裡麵的,管好你們身邊的人。明天天一亮,我會親自清點人數。少一個,燒一層。”

夷人們死死咬著牙,眼底全是驚恐與絕望,他們的軟肋被捏在彆人手裡。

恐嚇完畢,虛問轉身,徑直走到一間距離祭祀場最近的吊腳樓前。

這間屋子稍微寬敞些,看起來是首領或者巫祝的住處。

他推開門。

屋內陳設簡陋,角落的木床上鋪著發黑的獸皮。

虛問嫌惡地皺緊眉頭,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刀尖挑起那堆散發著腥臭味的獸皮,直接扔出了窗外。

隨後解下身上那件繡著銀紋的玄黑外袍,抖了抖,鋪在木板床上。

做完這一切,虛問轉過身,對站在門口的沈瑩揚了揚下巴。

“你在這睡。”虛問指了指木床。

沈瑩愣了一下,看著床上的墨袍。“那你呢?”

“我就在門外守著。”虛問不耐煩地催促,“少廢話,趕緊進去,明天還要進山,敢亂跑,腿給你打折。”

沈瑩冇反駁,乖乖脫掉鞋子,爬上木床。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沈瑩裹緊身上的白狐裘,躺在虛問的外袍上。

鼻息間隱隱傳來一絲冷香,那是虛問身上的氣味。

她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門外傳來虛問靠在木柱上清淺的呼吸聲。

她十分肯定,虛問對自己的喜歡,也許在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抓住這一點。

次日清晨。

山林裡的霧氣冷得刺骨。

沈瑩推開門時,虛問已經站在空地上,冷眼看著兩名黑甲武士清點蹲在地上的夷人青壯年。

“一個冇少。”武士彙報。

虛問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吧。”

幾百名夷人青壯拿著陶罐和骨刀,被驅趕進潮濕幽暗的密林。

沈瑩裹著狐裘,跟在虛問身後。

很快,隊伍停在了一片生長著大量野生漆樹的林地前。

夷人首領戰戰兢兢地指揮著族人上前。

他們熟練地用骨刀在漆樹粗壯的樹乾上劃開一道道斜長的傷口,隨後將貝殼和削好的木槽插在切口下方。

乳白色的生漆汁液,順著木槽,一滴一滴緩慢地落進陶罐裡。

林子裡的氣味變得刺鼻,那是高濃度生漆揮發的酸性毒氣。

“快點,磨蹭什麼!”

虛問站在上風口,冷聲嗬斥。

夷人們加快了動作,但在缺乏防護的情況下,直接接觸生漆的代價是慘痛的。

漆毒不分強弱,哪怕隻是樹皮濺起的一滴微小汁液,落在那些赤膊的夷人漢子身上,也會迅速引發劇烈的反應。

沈瑩站在十幾步外,親眼看著一個夷人少年的手臂上沾了漆液。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塊皮膚就開始紅腫,迅速鼓起大片大片透明的水泡。

少年痛癢難當,下意識地用臟手去抓。

水泡破裂,黃水流出,迅速感染了周圍完好的皮膚。

潰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們不敢停下,隻能一邊流淚,一邊用沾著泥土的手去接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