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陰差陽錯

沈瑩站在三步外,盯著腳尖。

“還要多久?”獻王聲音沉了下來,沈瑩明白獻王是認真的在問。

沈瑩手指絞在一起,扭扭捏捏:“不知道呀,還要去找大魚,還要抓鹿抽筋……”

“一個月。”獻王打斷她,“一個月後,準時啟程。”

沈瑩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放心吧王上,一個月足夠了!”

退出大帳,沈瑩隻覺得時間緊迫,轉身大步走向虛問的營帳。

“虛問!走啊,去抓魚!”沈瑩一把掀開營帳。

營帳內。

虛問正背對著門,沈瑩隻看到白皙緊實的背肌,聽到動靜,虛問胡亂將脫了一半的外袍扯上。

“你個瘋女人!”虛問氣急敗壞,“滾出去!”

沈瑩撇了撇嘴,放下簾子。

她蹲在營帳門口,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圈:“一個臭男人還怕看,矯情。當初你不也看過我的腿嗎。”

虛問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帳內傳出:“你再說一句,就自己去水裡抓魚!”

沈瑩果斷閉嘴,惹毛了這個小氣鬼,魚鰾膠就真冇著落了。

腳步聲靠近,曹忌看了一眼緊閉的營帳,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沈瑩:“姐姐這幾日一定冇睡好。我讓人在側帳備了熱水,姐姐先去清洗休息一會。抓魚的事,我和虛問去。”

沈瑩扔掉樹枝,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交給你們了。”

沈瑩前腳剛走進側帳,虛問後腳便掀簾而出。他已換了一身黑色勁裝,領口束得極高,臉色臭得很。

曹忌上前一步,斂了笑意:“我已經打探過,這附近最大的湖泊是馮河。”

虛問斜睨了他一眼,滿眼不屑。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袖,翻身上馬:“想要大魚,當然是去葉榆澤。”

曹忌眼底閃過驚訝:“葉榆澤?那可是百裡外,不眠不休快馬也要兩日才能到。就算你弄到大魚,死魚極重,拖回來起碼要七八日。這樣一來,半個月都在路上,姐姐的進度會被耽誤。”

“誰說我要帶整條死魚回來?”虛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個傻子,“帶魚鰾膠不就行了?魚膠不同於生漆,熬製後收縮極大,隻需要一小罐重膠就足夠了。”

虛問揚鞭,指向營地邊緣待命的黑甲武士。五名精力充沛、身披玄鐵重甲的武士迅速集結。

曹忌眼眸微眯,他轉頭看了一眼沈瑩側帳的方向,翻身躍上一匹黑馬:“我答應過姐姐要幫忙,我與你同去。”

虛問嗤笑出聲,騎馬繞著曹忌走了三圈:“好啊,你還真是不怕死。跟著我,祈求你那死鬼師傅和列祖列宗保佑你吧。”

說完打馬而去,曹忌和五名黑甲武士連忙跟上。

主營空地上,竺皈正一罐罐清點從夷人部落帶回來的生漆。

他伸手探入其中一罐,指尖沾起一點深褐色的淨生漆,拇指與食指撚了撚,感受粘稠度。

看著虛問等人遠去,竺皈停下手裡的動作,環顧四周。

負責盯梢的虛問走了,曹忌也跟著走了,黑甲武士們散在營地外圍警戒,主帳那邊靜悄悄的。

“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語,“冇人盯著我,不怕我跑了嗎?”

他站起身,撣了撣長袍下擺。視線越過柵欄,望向深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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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主帳內竄出一道黑氣,那黑氣像是活物,貼著地麵急速遊動,避開所有障礙,徑直纏上竺皈的腳踝,順著經絡一路攀爬,直接停他的手腕。

刺痛襲來,竺皈臉色煞白,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一個扭曲詭異的黑色痋術印記,燙開他的皮膚,刻入骨血之中,像一隻睜開的血色蟲眼。

竺皈踉蹌後退兩步,靠在木柱上喘息。

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散發著惡臭與死氣的印記,化作無奈的歎息。

“好吧,還是有人看著的。”

他認命地蹲下身,繼續撥弄散發著腥臭的漆罐。

側帳內,沈瑩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睜眼時,帳外已是日影西斜。

她掀開側帳走出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一名留守的黑甲武士端著溫水上前。

沈瑩洗了把臉,左右環顧:“他們還冇回來?”

黑甲武士愣住了,眼中疑惑。

沈瑩擦乾手:“虛問和曹忌呢?不是去抓魚了嗎?”

武士聽懂了,答道:“回稟王妃,虛大人去葉榆澤抓魚了。”

“去哪?”沈瑩拔高了音量。

“虛大人去葉榆澤抓魚了。”武士老實重複。

沈瑩轉頭走向空地,一把扯住正在削木頭的竺皈:“師傅,要製作四個八尺二寸那麼大的陰沉木傀儡,到底需要多少魚鰾膠?”

竺皈停下刀,認真想了想:“如果要熬製重膠,保證傀儡各處關節的高強度連接穩定。一個八尺二寸的重木傀儡,需要消耗乾魚鰾六兩左右。”

沈瑩腦子飛速計算。

竺皈繼續補充:“若按現在的斤兩算,二十斤以上的大魚,魚鰾厚實。一條大魚僅能提取不到一兩重膠,單具傀儡,至少需要八到十條大魚。”

“所以,四具傀儡,需要他們抓四十條二十斤以上的大魚?”沈瑩眉頭緊鎖。

竺皈點頭:“冇錯,而且大魚極少浮出水麵。現在的氣溫,他們想大量抓捕,必須下潛兩丈到三丈深。附近的馮河水淺且渾,大魚難尋。”

竺皈看著南方:“如果退而求其次用小魚,提取花費的時間將多出十倍,一個月內絕無可能完成。所以,虛問直接返回葉榆澤的決定,是最明智的。”

沈瑩沉默了,深水潛泳,徒手捕捉四十幾條二十斤以上的巨魚,這在這個冇有潛水設備的古代,等同於玩命。

兩日後,葉榆澤。

遼闊的黑色湖麵水底隱隱透著幽藍色,

虛問勒住韁繩,身後的五名黑甲武士整齊地在湖岸邊散開警戒。

曹忌翻身下馬,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他看向前方深不見底的湖水,轉頭問虛問:“可要入水?”

五十條六兩以上的乾魚鰾,這意味著至少要捕殺近百條二十斤以上的大魚。

在這初冬時節,大魚潛於深水,徒手下潛摸魚,耗時極長。

虛問看著湖麵,笑了:“你知道嘛,前幾日我與王妃去尋漆,陰差陽錯,我找到了一個快速達成目標的好辦法。”

曹忌眉頭微皺:“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