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看看你現在的嘴臉

虛問抬起手,指了指西南方向一片被密林遮掩的土坡:“去,把那個夷人寨子裡的婦女老幼全關在一起。讓青壯年下湖抓魚,要是不從,十息殺一人,直到他們下水為止。”

五名黑甲武士冇有任何遲疑,領命上馬,絕塵而去。

曹忌抿起嘴唇,他看著虛問那張美得驚心動魄卻惡毒的臉。

“真應該讓姐姐看看你現在的嘴臉。”曹忌冷聲說道。

虛問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半個時辰後,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湖畔的死寂。

幾十個被扒了外衣的青壯夷人被黑甲武士驅趕到湖邊。

他們個個眼帶怒火,卻因為家眷被刀架著脖子,敢怒不敢言。

虛問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下去。”虛問用古滇語下令,“你們的任務,是抓五十條六兩以上的大魚,完不成,不許上岸。”

在黑甲武士明晃晃的刀鋒逼迫下,為了自己的家人,幾十個夷人咬著牙,“撲通”“撲通”接連跳進湖水中。

虛問回過頭,一把將身旁的曹忌拉了過來。

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反手塞進曹忌手裡。

“你,就在這看著。”虛問拍了拍手,笑容惡劣,“不管發生什麼,隻要有人敢上來,你就殺了他。”

曹忌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看了看湖麵,又看向虛問:“我不會這麼做。”

“哦?”虛問笑意更深,“好啊,你不殺,我也會殺,反正他們怎麼都活不下去。但是——”

虛問湊近曹忌的耳邊:“你若不殺,我就剁掉你一根手指。你想不沾染因果?想乾乾淨淨地裝你的乖弟弟?想得美,這可是你非要跟著我來的。”

風吹過湖麵,掀起水波。

曹忌定定地看了虛問片刻。一言不發地將衣裳褪去。

從布袋裡摸出一顆避水丸吞下,他手握短刀,毫不猶豫地轉身跳了下去。

虛問站在岸上,看著泛起漣漪的湖麵,笑得更開心了:“死女人還總說他聰明,明明蠢得要死。”

曹忌睜著眼,吞下的避水丸在腹中散開,化作奇異的氣流,讓他在水下行動自如,甚至能屏息極長時間。

他閉氣下潛,葉榆澤的水草特彆茂密。

兩道黑影從左側茂密的水草叢中躥出。

那是兩個夷人青壯。

他們在岸上被逼下水,心中是對這群外來者的滔天恨意。

曹忌跟著虛問一起來,在他們眼裡,曹忌就是頭目之一。

他們現在隻有一個想法,把這小孩抓去當人質,逼虛問放人。

水流湧動,一個夷人從正麵撲來,手中握著一塊在湖底摸到的尖銳石頭。

另一個則從背後繞行,試圖勒住曹忌的脖子。

曹忌眼底閃過狠戾,他雖然被獻王廢了經脈,無法再修習道家術法,但他身上流淌的,是紮格拉瑪部族最純正的血液。

那是搬山道人的先祖,是沿襲千年的好鬥血脈。

正麵夷人的石頭砸向麵門。

曹忌不躲不避,借著水流的浮力,雙腿在水中一蹬。

身形拔高半尺,避開石塊的同時,右臂探出。

長劍在水下的阻力極大,他五指並攏,摳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夷人痛得張開嘴,吐出一大串氣泡。

就在這時,背後的夷人已經遊近,粗壯的手臂死死勒住了曹忌的脖頸。

曹忌冇有試圖去掰脖子上的手臂,而是曲起手肘,對著身後的肋骨位置狠狠搗去。

“哢嚓”一聲,身後的夷人肋骨斷裂,痛得鬆開了手。

曹忌順勢轉身,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匕首。

刀鋒在水中劃過一道銀光。

劃破了背後夷人的喉管。

鮮血在幽藍的湖水中迅速擴散。

血腥味引來了周圍的註意。

另外三個夷人見同伴被殺,雙眼血紅,將曹忌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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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忌在三人的圍攻中靈活穿梭,他故意引誘一人衝向自己,然後猛地一閃,讓那人的頭重重撞在湖底的暗礁上。

緊接著,他借著暗礁反蹬,匕首從下而上,直接刺入另一個人的下頜,貫穿大腦。

最後一個夷人見狀想找其他的族人,

曹忌抓住一根堅韌的水草,用力一扯,水草纏住那人的腳踝。

他順著水草遊近,匕首乾淨利落地捅進對方的後心。

五具屍體,在水草間緩緩下沉。

血水染紅了這一小片湖域。

“嘩啦!”

曹忌破水而出,他濕透的黑發貼在蒼白的臉上,眼角的睫毛還在滴水,

他大口喘息著,將濕漉漉的頭發往後一捋,拖著疲憊且的身體,遊上岸。

岸上,虛問手裡把玩著一片樹葉,看著如同水鬼般爬上來的曹忌,他慢條斯理地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虛問看著曹忌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笑得前仰後合。

曹忌將滴血的匕首扔在腳邊,他死死盯著虛問:“你是故意的。”

虛問早猜到那群夷人會來抓他做人質。

“冇錯。”虛問點頭承認,他走到曹忌麵前,“他們冇有上岸,所以冇有違反我‘完不成不許上岸’的規定。水下發生什麼,我怎麼管得著呢?”

曹忌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嘎吱作響。

他終於明白,虛問逼他下水,就是要看他陷入生死搏殺,就是要逼他沾滿這夷人的血。

“你就在這好好站著。”虛問轉身坐回馬紮,“遊戲,才剛剛開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葉榆澤的水溫越來越低。

不到一個時辰,湖麵上就開始浮起屍體。

那是體力不支被淹死的夷人。

岸邊的黑甲武士麵無表情。

遠處被看押的老弱婦孺發出絕望的哀嚎,卻被刀背砸得發不出聲。

三個時辰後。

天色漸暗,湖水已成了吃人的怪獸。

“救命……他的腿抽筋了!求求你們,讓他上去!”

湖麵不遠處,一個青壯夷人托舉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的臉凍得青紫,雙腿在水中不自然地蜷縮抽搐,正不停地嗆水。

同伴拚力將少年推向岸邊。

少年在淺灘裡掙紮著往上爬,手指摳住岸邊的泥沙。

他抬起頭,滿眼乞求地看著站在岸邊的曹忌。

“彆殺我……求求你……”少年牙關打顫,渾身發抖,哭喊著發出微弱的哀求。

虛問的聲音在曹忌耳後響起。

“魚的數量不夠,他上岸了。”

曹忌低頭看著泥水裡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和當初在平陽侯府的自己,何其相似。

可是,那又如何?

如果不殺他,虛問就會剁掉自己的手指。而他還是會死?

曹忌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把虛問之前扔給他的長劍。

少年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他張大嘴巴,喉嚨裡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發不出。

那幾個還在水裡的夷人瘋狂地拍打水麵,發出絕望的怒吼。

冇有任何猶豫,曹忌雙手握劍,對準少年的脖頸。

手起刀落。

“噗”的一聲,鮮血噴濺在曹忌蒼白的臉上,與湖水混在一起。

少年的頭顱滾落在泥沙中,死不瞑目。

曹忌提著滴血的劍,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中的稚氣與溫順蕩然無存,隻剩下令人心悸的凶戾。

“嘖嘖嘖。”虛問壓低聲音,湊近曹忌的耳邊,語氣裡是得逞的愉悅與嘲弄,“真該讓你的好姐姐,看看你現在的嘴臉。”

這是他剛剛給虛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