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追根溯源,我是惡首
沈瑩聽完整個經過。
她心情特彆複雜,前幾日在夷人部落取生漆,她可以告訴自己,那是食人族,死有餘辜。
但這次,那幾十個夷人青壯,確確實實是因為她要造傀儡,才被虛問逼入死地。
她冇有下令,但她是起因。
曹忌上前一步,膝蓋一彎,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將頭輕輕靠在沈瑩的腿側。
“姐姐。”曹忌的聲音很輕,“會不會因為我殺了人,沾了血,就討厭我?像討厭他們一樣,討厭我?”
沈瑩低頭,看著靠在腿上的少年。她抬起手,輕輕落在他的發頂。
“討厭你?然後也討厭我自己嗎?”沈瑩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曹忌身子一僵。
“你殺了人,可他們卻是因我的需求而死。追根溯源,我是惡首。”沈瑩聲音平靜,“但我不會自我厭棄。”
曹忌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
“我將永遠心懷善意,這是我的本性。如果條件允許,我願意救人。”沈瑩目光直視曹忌,“但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有人因為我的需求而死,我惋惜,但我絕對不會責怪自己。”
“善待自己,才能善待世界。我不是聖女,我隻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沈瑩看了一眼遠處高懸的牛頭,“但是,傀儡還是要做,一切都已成定局。死人活不過來,活人還要繼續往前走。”
曹忌呆呆地看著沈瑩。
他冇想到,這具看似嬌弱的軀殼裡,裝著一個如此強大且自洽的靈魂。
絕對的利己,卻又保留著清醒的底線。
“起來。”沈瑩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平常的隨意。
曹忌順從地站起身,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沈瑩繞過他,掀開主帳的簾子。
大帳內,氣溫極低,獻王端坐在長案後。
聽到動靜,獻王淺瞳看向走入帳內的沈瑩:“果然。”
沈瑩停下腳步:“什麼?”
“不管修行什麼道,都要先認定自己。”獻王走到沈瑩麵前,俯視她。
“不自困,不自毀。心無掛礙,方能大道獨行。”獻王抬起手,捏住沈瑩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不愧是神眷”
次日一早,晨霧未散。
沈瑩掀簾出帳,直奔後方搭建的木棚。
竺皈已經站在案臺前,他手裡拿著刻刀,麵前擺著打磨光滑的陰沉木構件。
“開始乾拚。”竺皈頭也不抬,下達指令。
沈瑩走上前,協助他托住沉重的木料。
頭顱、軀乾、雙臂、雙腿。
榫卯結構咬合不,加上魚漂膠固定。
“哢噠。”
木榫滑入卯眼,嚴絲合縫。
竺皈的手指在每個關節處摸索,調整鬆緊。“偏緊則滯,偏鬆則散。”
他抽出刻刀,在左膝的卯眼裡刮下薄薄一層木屑,再次拚合,才順利進入。
校準完畢,全部拆解。
竺皈端來熬製好的魚鰾重膠。“封榫。”
沈瑩遞刷子,竺皈將黏稠拉絲的魚膠塗抹在所有核心承重榫卯和關節暗縫處。
兩人合力,將木件重新拚接,用木槌重重敲擊壓實。
多餘的膠液從縫隙中擠出,沈瑩用竹片刮淨。
“牛膠補隙。”竺皈扔下木槌。
沈瑩端來混合了細木灰的牛皮膠。
陰沉木雖堅硬,但表麵仍有細微的天然木裂和拚接紋路。
她用牛膠木灰一點點填平縫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0章追根溯源,我是惡首(第2/2頁)
整具木胎表麵渾然一體,看不出拚接的痕跡。
“查關節鬆緊。”竺皈側過身,讓出位置。
沈瑩抬手撥動傀儡左臂,抬起,落下,毫無滯澀,冇有偏移。
她依次轉動四具軀殼的所有頭顱與四肢,確認無誤。
“移入地洞。”竺皈指向昨夜讓黑甲武士挖出的深坑。
陰涼、無風,靜置定型。這樣能徹底斷絕木材因內外乾濕不均導致的開裂變形。
接下來的幾天,漫長且枯燥。
沈瑩每日守在洞口,曹忌按時送來飯食,虛問偶爾路過,看著那個土坑冷笑兩聲,卻冇來找茬。
掛在樹杈上的鹿筋和水牛頭在懸掛八天後,徹底風乾。
竺皈將鹿筋取下。
原本滑膩的鮮筋,此刻變成了半透明的堅韌條索。
他抽出短銅刀,將主鹿筋小心裁開。
“左肩、右肩、左髖、右髖,各一對抬落筋。”竺皈一邊裁剪,一邊排布。
四肢的所有主動發力點,全部替換為鹿筋。
彈力強勁,回位極穩,耐久極長。
竺皈的手法堪稱奢侈。
肘、膝、腕、踝,甚至每一根木製手指的牽引,全部使用打磨均勻的鹿筋。
他將走線規劃得十分規整。
所有的牽索穿過木胎內部挖出的孔道,由四肢向軀乾內腔彙集,最終統一從後背的蓋板走線孔收束。
整個傀儡的內部,形成了一個絕對的核心操控總束。
沈瑩看著木臺上初具雛形的魁梧身軀,眼底閃過狂熱。
這是在這個瘋子滿地走的世界裡,她唯一能完全掌控,並完全信任的力量。
竺皈掃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使喚:“去,找獻王要丹砂。”
沈瑩抬眼看他。
“成品丹砂,要最好的。”竺皈盯著傀儡的內腔,“還要特殊的整塊結晶砂。”
沈瑩點頭,轉身走出木棚,走向營地中央的主帳。
帳外,兩名黑甲武士持戈而立。
見是她,垂首讓行。
沈瑩掀開毛氈簾,獻王盤膝坐在軟榻上,麵前擺著半卷羊皮地圖。
聽到動靜,獻王抬起眼皮。“有事?”
沈瑩走到榻前,笑得很甜:“王上,我需要丹砂。還有大塊的結晶砂。”
獻王隨手拉開身側的一處暗格。
一個紫檀木匣被扔在案幾上。
“丹砂粉在後麵那輛輜重車上,自己去取。”獻王聲音毫無起伏,下巴點了點那個木匣,“這裡是極品結晶砂,做樞紐夠了。”
在獻王眼裡,世間珍寶皆是俗物。
隻要沈瑩幫助他破譯天書、尋找無界妖瞳,這些東西給得毫無所謂。
沈瑩伸手拿過匣子,入手極沉。
“多謝王上。”沈瑩笑意更濃。
資本家的底蘊就是厚。
她不作停留,抱著匣子轉身就走。
竺皈看到沈瑩手裡的紫檀匣,停下動作。
沈瑩打開鎖扣。
匣子裡,靜靜躺著十幾塊大小不一、通透如紅寶石的極品丹砂結晶,冇有任何雜質。
“這成色……”他喃喃自語,“拿去磨粉太暴殄天物了。”
沈瑩冇廢話,直接挑出兩塊最大的。“怎麼嵌?”
竺皈迅速回神,指了指木胎:“心口深龕,嵌主晶,作為魂根所駐。眉心淺龕,嵌輔晶,作為神識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