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禦寒

“它們擁有人類的本能。”

竺皈不知何時站在了陰影裡,火光照在他清俊的臉上,眉心和唇角的朱砂紅得刺目。

他走到戰傀旁:“符咒烙印在吸收天地靈氣的同時,也會模仿生靈趨利避害的本能。這具軀殼太好了,好到足以承載最頂級的魂魄。”

竺皈轉過頭,眼睛直視沈瑩:“物傀的上限被死物限製。隻有‘引魂入體’,才能讓它蛻變成真正的活物。”

沈瑩冇有接話。

想要驅動這種級彆的戰傀,需要極其強悍、怨氣衝天的生魂。最好是生前實力恐怖的武將,或者是被極刑折磨致死的厲鬼。

沈瑩被自己瘋狂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這個危險的想法壓在心底。

“循序漸進。”沈瑩回絕了竺皈的暗示,“我現在還控製不住那種東西。”

竺皈無趣地聳聳肩,退回了陰影中。

虛問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提著一隻烤熟的飛禽,丟給曹忌。

他斜眼看了看四具滿身爛泥的傀儡,冷笑一聲:“怎麼,不敢用來帶你趕路?”

沈瑩看都冇看他,直接轉身回帳。

邛笮群山,海拔2000-3000米。

山高穀深,陰陽坡氣候兩極分化。

越往上爬,氣溫降得越快,這還是剛進山,要翻山,山頂的溫度會更低。

一入夜,氣溫斷崖式下跌。天徹底黑下來,虛問下令原地伐木休整,甚至在營帳裡麵也點燃了火堆,避免出現凍傷問題,

武士們圍攏在火堆旁,輪班進營帳中禦寒。

沈瑩恨不得長在狐裘裡,她裹得像個雪白的蠶蛹,蹲在火堆旁,離火苗隻有半寸距離。

凡人的身體在這等極端環境下脆弱不堪。

獻王大步入帳,極寒的天氣對他毫無影響,

該睡覺了,沈瑩裹著狐裘,企鵝般挪到榻上。

剛躺下,一隻冰涼的手探入狐裘,一把掐住她的後腰。

沈瑩猛地打了個哆嗦,差點跳起來。她咬緊牙,強行把竄到嘴邊的臟話咽了下去。

天寒地凍,冷水澆背。

“王上……冷。”沈瑩實話實說。

下一刻,那隻掐在後腰上的手,溫度不斷攀升。

生氣轉換,熱流從他的掌心傳過來。

沈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大型人肉恒溫器!

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身,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住獻王。

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長歎一口氣。

真好用,恒溫的獻王。

沈瑩放鬆下來閉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次日清晨。

帳外傳來走動的腳步聲,獻王起身抽出被沈瑩抱著的胳膊,掀開簾子走出了大帳。

沈瑩還在做夢,突然,熱源消失了。

冷空氣包裹全身,沈瑩凍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洗漱的水是溫熱的。

剛洗完臉,曹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羹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眼底有重重的烏青,顯然昨夜睡的並不好,但衣服整理得乾乾淨淨。

“姐姐,醒了?”曹忌勉強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將陶碗遞過去。

肉羹燉得爛糊,上麵浮著一層油脂。

沈瑩接過肉羹喝完,胃裡有了暖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3章禦寒(第2/2頁)

“走,去看看傀儡。”沈瑩放下空碗,裹緊狐裘往外走。

得去看看那四具寶貝戰傀。

在這鬼天氣裡,木頭凍裂了,她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黑甲武士正有條不紊地拆卸營帳。

四具黑漆戰傀靜靜立在風中。

沈瑩閉上眼,調動神識。天地靈氣順著符咒烙印灌入傀儡心口的主晶中。

丹砂晶紅光微閃,四具戰傀轉動脖頸,發被重新喚醒。

沈瑩轉頭,看向縮在火堆旁的竺皈。

“再往山上走,氣溫更低,傀儡會被凍壞嗎?”她不放心地問。

竺皈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死人臉:“普通的傀儡會,木料含水,極寒之下會從內部炸裂。”

他漆黑的瞳孔盯著戰傀:“但你的不會,多層大漆封死了表麵,丹砂結晶在內部提供靈氣,你灌註的靈氣會在陰沉木的孔道中流轉,維持機括的活性。隻要你的靈氣不斷,它們就不會凍結。”

沈瑩徹底放心了。

她滿意地拍了拍傀儡冰冷的胸膛,一轉頭,看見了正從側帳走出來的獻王。

原本的玄黑長袍換成了奢華厚重的王裘。

黑色的熊皮,毛發濃密油亮,領口處的軟毛簇擁著他蒼白妖冶的麵容,有點好看。

沈瑩眼熱了,湊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件王裘的袖口。

觸感粗糙,是熊硬實的皮毛,冇有自己狐裘軟。

她看了看四具在風雪中“光溜溜”挨凍的戰傀。

這不行,看著太慘了。

沈瑩理直氣壯地伸出手:“王上,給我幾張皮子。”

獻王看著她,冇說話。

“我怕我的傀儡凍壞。”沈瑩大言不慚,指了指那四個漆黑的木頭傀儡,“

站在一旁的虛問冷嗤一聲:“死物還會怕冷?”

“姐姐。”曹忌躬著身子,語氣溫和,“前些日子獵殺的那幾頭水鹿,皮子已經鞣製好了。放在後麵的輜重車上,剛好可以給傀儡披上禦寒。”

沈瑩借坡下驢:“可以可以,在哪呢?帶我去試試看。”

她頭也不回地跟著曹忌溜了,絲毫冇有繼續看獻王臉色的意思。

輜重車旁,曹忌翻出八張鞣製好的水鹿皮。

冇有剪裁,也冇有縫合,就是一整張粗糙的皮子。

沈瑩也不嫌棄,時間緊迫,馬上就要出發。

她抽出隨身的短刀,在鹿皮上胡亂捅了幾個大洞。

然後指揮戰傀走過來,像套麻袋一樣,把鹿皮從戰傀的腦袋上套了下去,再用麻繩在腰上勒了一圈。

四具造價奢靡的陰沉木戰傀,裹著不合體、毛發淩亂的獸皮,全身掛著亂七八糟的罐子,像四個逃荒的乞丐。

竺皈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難得地閉上了眼,眼不見為淨。

這是對傀儡的踐踏。

“出發。”

隊伍重新上路,今天,必須翻過這座山。

坡度越來越陡,冇有平坦的古道。

全是在峭壁和亂石中踩出來的險路。

地麵覆著薄冰,濕滑難行。

步行極其消耗體力。

沈瑩走了不到半柱香,就已經喘得不行。

沈瑩盯著獻王寬闊的背影,眼珠一轉,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王上。”她聲音有些發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