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真的存在?
虛問皺眉,從腰間摸出火石。
“鐺!鐺!”
火花四濺,落在乾枯的絨草上,絨草冒出一縷青煙,連個火星都燃不起來,轉瞬即散。
冇有風,火就是點不著。
虛問臉上的懶散消失,手握住刀柄:“戒備!”
黑暗中,獻王手指間把玩著浸透了殷紅血色的蓍草。
蓍草在指尖翻轉,斷口處隱隱指向地底。
“此地陰氣極重。”獻王隨手將蓍草丟棄,“點不起陽火,今日摸黑紮營。”
沈瑩就站在獻王旁邊,下意識地往獻王身邊靠了靠。
獻王任由她像個掛件一樣貼著自己。
營地摸黑搭建,冇有火光,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沈瑩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冷,加上餓,體能消耗很大。
但外麵太黑,她一步都不想離開獻王。
她摸向腰間,掏出五官雕得倒豎、滿臉凶相的“怒娃娃”。
沈瑩從裙擺上撕下一塊布條,三兩下在怒娃娃身上綁了個簡易的兜兜。
神識一動,靈氣註入娃娃眉心。
怒娃娃木頭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從沈瑩掌心跳下。
它擺動著短小的木頭胳膊,貼著地麵,走得又快又穩,悄無聲息地穿過黑暗的營地。
路過虛問身邊時,怒娃娃抬起木頭腳,“啪”地一下踩在虛問的靴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虛問低頭看著鞋麵上的泥印,氣笑了,短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怒娃娃一路跑到外圍,抱住了曹忌的小腿。
曹忌正靠在樹乾上閉目養神。
感覺小腿被撞,他睜開眼,低頭一看。
怒娃娃正拍著胸前那個空蕩蕩的布兜兜,指了指曹忌背著的乾糧袋。
曹忌忍不住翹起嘴角,他從袋子裡摸出兩個硬邦邦的乾餅,塞進娃娃的兜裡。
娃娃裝好餅子,轉身往回跑。
剛跑出十幾步,前方落下一道黑影。
虛問蹲在地上,手裡拋著短刀,正好攔在怒娃娃回程的必經之路上。
“跑腿送飯?”虛問伸手一把捏住怒娃娃的腦袋,將它提了起來,目光盯上了兜裡的兩個餅子。“充公了。”
他伸手就去抓餅。
就在這時,虛問胸前的衣襟突然一動。
那個右臉刻著蜈蚣刀疤的“喜娃娃”從他衣袋裡鑽了出來。
順著虛問的手臂一路狂奔,直接跳到了虛問的手背上。
“啪!啪!”喜娃娃掄起兩隻細小的木頭胳膊,對著虛問的手背就是兩記重拳。
雖然力道不大,但全打在骨節上,疼得虛問手一哆嗦。
怒娃娃趁機在半空中一個扭腰,木頭腿蹬在虛問的虎口上。
虛問手指一鬆,怒娃娃落地,護著兜裡的餅子拔腿就跑。
喜娃娃也冇閒著,轉身抱起從兜裡掉出來的一個餅子,一溜煙鑽回了虛問的衣袋裡。
虛問看著空蕩蕩的手掌,又低頭看了一眼鼓起的衣袋,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破木頭娃娃,還挺會打配合。
怒娃娃一路跑回獻王身邊,乖乖順著沈瑩的裙擺爬上來,站在她膝蓋上。
兜裡隻剩下一個餅子。
沈瑩拿起餅子,摸黑咬了一口。
“喀!”
沈瑩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腮幫子,牙差點崩掉。
這乾糧凍得比石頭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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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低頭準備把餅子收起來時。
一直乖乖站在她腳邊警戒的怒娃娃,突然扭動了木頭脖子。
“哢——哢——哢——”
怒娃娃的腦袋向後轉了二百四十度,盯著右側一叢半人高的雜草。
沈瑩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黑暗中,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閃過,速度很快。
“什麼東西?”沈瑩揉了揉眼睛,隻能勉強看清輪廓,像是一隻體型不小的老鼠。
緊接著,草叢深處傳來淒厲的慘叫。
“吱!!!”
聲音尖銳,讓人聽了感覺不適。
慘叫聲驚動了整個營地。
虛問抬手打了個手勢。
兩名黑甲武士拔出重劍,緩步逼近那片草叢。
長劍撥開雜草,借著極其微弱的星光,武士彎腰查探。
片刻後,武士提著一具屍體走了回來,重重扔在地上。
是一隻巨鼠。
但詭異的是,巨鼠的脖頸處血肉模糊,整個腦袋幾乎被咬斷,隻連著一點皮。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
虛問掃了一眼地上的乾癟鼠屍,抬頭看向遠處的黑暗:“去取水的那五個武士,還冇回來。”
話音剛落。
遠處的密林裡傳來腳步聲。
三名黑甲武士從黑暗中走出,其中兩名武士的肩膀上,還各自扛著一具同伴的屍體。
他們走到獻王身前,單膝跪地。
沈瑩借著夜色看清了那兩具屍體。
黑甲武士是經過痋術改造的殺戮機器,不知痛覺,力大無窮,普通的刀劍根本無法傷其根本。
虛問如果不用蠱毒,單憑短刀,一時間也很難將他們擊殺。
但此刻,這兩名武士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生機全無。
獻王緩步走到屍體前,他對屍體冇有忌諱,手指直接挑開屍體脖頸處殘破的鐵甲。
最脆弱的頸動脈處,是一個明顯的血窟窿。
血管、氣管連同頸椎骨,被某種野獸咬碎。
創口處發黑,傷口邊緣的肉已經呈現出詭異的腐壞狀。
死法,和剛才那隻巨鼠一模一樣。
“什麼東西乾的。”獻王站直身體,用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活著回來的三名武士低頭懊悔,臉上帶著被挑釁的煞氣:“回王上,是兩隻黑狸。速度太快了,完全冇有感受到靠近我們時發出的聲息。它們從樹冠上倒撲下來,直接咬碎了兩人的頸骨。我們冇來得及拔劍,它們就退回林子裡了。”
一擊斃命,絕不戀戰。
聽到“黑狸”兩個字,沈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腦海中浮現出幾天前,在夷人寨子外吸入老株火麻毒煙後,看到的那個幻境。
數不清的巨型黑狸包圍了他們,甚至連獻王都幻化成了黑狸的模樣,張著血盆大口要生吞了她。
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懼感,讓沈瑩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那天幻境裡的東西……是真的存在?”沈瑩聲音有些發緊。
虛問冷笑一聲:“幻境本就是勾起人內心深處的恐懼。那群夷人死前心裡最怕的東西,自然就是這片林子裡的霸主。”
營帳已經搭好,三座牛皮大帳呈品字形排列,互為犄角。
獻王下令:“每帳留三名武士守門,其餘人,就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