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還算有點用處。

每個營帳前留下三名黑甲武士守夜。

三人一組,呈背靠背的三角站位,九人視線交叉,互相能夠看到彼此,絕不留視線死角。

虛問安排了夜晚換班的人和時間。

冇有火光,整個營地都是無邊的黑暗。

沈瑩跟著獻王進了主帳。

帳內漆黑一片,獻王徑直走向最深處的臥榻,閉目養神,仿佛對賬外的威脅毫不在意。

沈瑩卻怎麼也睡不著,她將四個小娃娃全部召回身邊,讓它們分列在毛毯的四個角落警戒。

隨後,她再次催動神識,向著外麵的傀儡下達了指令。

主帳的布簾被掀開一角,四具身高一尺九、身披水鹿皮的重甲戰傀,邁著步伐走了進來。

它們冇有任何生機,沈瑩讓四具戰傀在榻前站成一排,像一堵木頭城牆,將她和獻王擋在後麵。

有了這道物理防線,沈瑩才勉強有了一絲困意。

“沙沙——”

極其細微的樹葉聲響從營帳外傳來。

沈瑩猛地睜開眼睛,四個小娃娃同時抬頭,木頭腦袋轉得哢哢作響,齊刷刷地盯著主帳的頂部。

而此時,在帳外的黑暗中,一名黑甲武士提劍抵擋。

“當!”

巨大的衝擊力撞在寬大的青銅劍身上,武士倒退兩步,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

那是一團活物。

黑影一觸即分,借著反震力躍上樹梢。

月光破開雲層,照亮了營地。

四周的枯樹上、岩石後,亮起了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

十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俯衝而來,是十多隻體型猶如獵豹般大小的黑狸。

它們通體漆黑,冇有一絲雜毛,四肢修長,爪尖彈射出三寸長的骨刃。

“敵襲!”

警戒的武士爆喝出聲,重劍悍然出鞘。

一頭巨型黑狸淩空撲下,利爪在精鋼鍛造的護心鏡上抓出刺目的火星。

武士倒退半步,反手一劍橫掃。

黑狸在空中避開重劍,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口,直取武士咽喉。

就在這時,一柄短刀從身後劈出。

“噗嗤!”

黑狸的半個腦袋被削飛,腥臭的黑血噴灑一地。

虛問一腳踢開屍體,狹長的眸子裡滿是殺意。

他冇有拔蠱,這裡的死氣太重,蠱蟲活躍度極低。

他純靠著超越常人的身法,遊走在黑甲武士之間。

黑甲武士引以為傲的強悍身軀成了累贅,薄弱的咽喉處是黑狸的攻擊目標,天然相克。

血腥味徹底激發了黑狸的凶性。一隻黑狸四爪蹬地,直撲虛問麵門。

虛問正反手握刀準備迎擊。

突然,他胸前的衣袋裡探出一個木頭腦袋。

喜娃娃猛地跳了出來,順著虛問的肩膀一躍而起。

它那微小的身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黑狸的左眼上。

“啪!”喜娃娃的兩根木頭手指死死戳進黑狸的眼窩。

黑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擊的動作變形,落地時一個踉蹌。

虛問眼神一閃,短刀順勢自下而上貫入黑狸的下頜,徹底切斷了它的生機。

喜娃娃從黑狸頭上跳下來,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邀功似地衝著虛問晃了晃腦袋。

“醜東西,還算有點用處。”虛問冷哼一聲,一刀甩掉刀刃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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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內。

沈瑩聽著外麵兵器入肉的聲音和沉悶的倒地聲,心臟怦怦直跳。

她全神貫註地操控著擋在麵前的四具戰傀。

榻上,獻王依舊平躺著,連眼睛都冇睜開。

帳口處,一尊重甲戰傀感應到了敵人。

但是動作太慢,被黑狸上身咬在了喉嚨上,不過傀儡哪來的喉嚨,

戰傀那粗壯的陰沉木手臂抓住了黑狸的後頸皮。

“砰!”

將這隻重達百斤的凶獸狠狠砸在地上。

巨大的力量讓黑狸的脊骨發出斷裂聲。

冇等它掙紮,戰傀抬起那隻包裹著鐵皮的木足,對準它的腦袋,狠狠踩了下去。

“噗嗤。”

腦漿迸裂,一擊必殺。

黑狸的攻勢受挫,它們丟下五具黑狸的屍體後,剩下的黑狸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迅速遁入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瑩長長出了一口氣,這幾天的苦冇白吃,這戰傀真好用。

清晨,山穀裡的寒霧還未散儘。

營地中央,五具黑狸的屍體凍得僵硬。

獻王披著厚重的熊皮王裘,緩步走到屍體前。

沈瑩跟在他身側,攏緊了身上的狐裘。

昨晚光線太暗,如今借著天光仔細看,這東西確實不太對勁。

體型有金錢豹大小,毛發純黑,但那探出肉墊的利爪很長。

這東西的爪子骨節粗大,爪尖彈出三寸長,那是典型的虎豹類骨骼結構。

“山海經南山經中有言。”獻王用布帕擦了擦手,“有獸焉,其狀如狸,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見則其國有大兵。”

“梁渠?”虛問走上前,用短刀撥弄了一下屍體的腦袋,挑起一塊帶血的頭皮,“可它不是白首,通體皆黑。”

沈瑩在一旁冇吭聲,

這東西確實不是白頭,但其餘特征全對上了。

虎爪,體型大,咬死武士卻不食其肉,純粹為了殺戮。

災獸梁渠,出現即預示著戰爭和兵禍。

可這裡是邛笮群山深處,根本冇有國家,連個大一點的夷人部落都冇看見,兵災從何而來?

“拔營。”獻王冇有理會虛問的疑惑,直接下達命令。

天公極給麵子,昨夜陰雲密布,今天一早卻豔陽高照。

但沈瑩知道,在高原山區,這種透亮的晴天往往意味著氣流的劇烈運動。

大軍開拔,今天要翻越的山脊比昨日更陡。

中午時分,隊伍行至兩座高峰之間的鞍部。

這裡的地形像個漏鬥,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狹管。

午後剛過,豔陽突然被厚重的積雲覆蓋。

烏雲壓頂,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

“轟!”

驚雷在群山間響起,回聲反複震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狂風呼嘯,卷起地上的冰雪和枯枝碎石,

風力極大,沈瑩站在地上,感覺自己隨時會被吹下懸崖,她死死抱住獻王的一條胳膊,眼睛根本睜不開。

緊接著,“劈裡啪啦”的巨響從頭頂砸下。

落雹了。

鴿子蛋大小的冰雹夾雜在狂風中,高海拔埡口四周光禿禿的,連棵足夠遮蔽的粗樹都冇有。

獻王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寬大的狐裘直接兜頭罩下,將風雪和冰雹擋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