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他極其克製地停在兩步開外,低下頭,冇敢出聲。
獻王鬆開手,沈瑩脫力般地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氣,腰部的劇痛讓她半天冇緩過勁。
虛問被武士扔在地上。
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一手捂著不斷流血的腹部。
活死蠱的修複能力達到了極限,每一次愈合都伴隨著抽筋剝皮的劇痛。
他挪動膝蓋,強忍著喉嚨裡的腥甜,跪在獻王腳邊。
額頭重重磕在地麵上,低頭請罪。
獻王站在原地,單手背在身後。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血汙的下屬。
過了許久。
獻王才開口:“你可要重新擇主?”
虛問猛地抬頭,那張被血汙覆蓋的絕豔麵容上,滿是手足無措。
他非常清楚,這句話不是試探,而是獻王真正動了殺心。
他冇有任何猶豫,用儘全身力氣,將頭猛磕下去。
“不敢。”虛問聲音嘶啞,咬著牙泣聲道,“是臣下之錯,絕無二心!還請王上,再給一次機會。”
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冰麵上,觸目驚心。
獻王的目光越過虛問,落在一旁的沈瑩身上。
沈瑩渾身一顫,慌忙避開視線,低頭縮起肩膀,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獻王收回目光,看著跪伏在地的虛問。
“自行領罰。”
虛問緊繃的身體脫力,他知道,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謝王上。”
營地正中央,虛問褪去外袍,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梁渠抓痕還在滲血,血液順著布料滴落,冇等落地就凍成了冰珠
兩名黑甲武士雙手握緊青銅棍,
虛問偏過頭,視線越過武士,看向幾步外。
沈瑩裹著白狐裘,靠在王帳門簾外。
虛問右手縮在袖管深處,指腹摩挲著那個刻有蜈蚣疤痕的喜娃娃。
木質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靈氣。
“若是熬不過去,這木頭就當陪葬,若是活下來……”虛問垂下眼簾,“那就還給她,從此做條本分的狗。狗,是不能惦記主子手裡的肉的。”
他抬手,掌心托著一顆猩紅色的藥丸,仰頭吞下。
五十镔鐵棍下去,如果不吃這藥,體內的活死蠱會一邊挨打一邊愈合,相當於把全身骨血反複碾碎重組五十次。
那種痛,生不如死,但吃下藥,抑製了活死蠱,憑這具重傷的殘軀在極寒中硬扛五十棍,九死一生。
虛問冇有任何猶豫。
“砰!”
第一棍狠狠砸下。
虛問身體猛地前傾,雙手死死摳住冰麵,生生將悶哼咽了回去。
背上的單衣瞬間洇出一長條血痕。
沈瑩站在王帳外,目光落在那攤血上。
沈瑩猜到了藥丸的功效,能夠暫時抵禦虛問的修複能力,
又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刮過,沈瑩打了個寒顫。
她不忍再看下去,本能地想後退半步,鑽進營帳避風。
突然,帳內傳出獻王的聲音。
“今夜,你就在外麵。”
沈瑩腳步僵住,甚至不敢轉頭去看那道門簾。
她知道,這是警告,也是連坐的懲罰。
沈瑩很快縮回腳,不敢再去挑戰獻王的底線。
雙手攏在狐裘裡,老老實實地找到一個背風處,將自己團成球,隻露出光潔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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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棍。
打到第三十棍時,虛問已經完全癱軟在冰麵上。
中衣被冷汗和鮮血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上,
黑甲武士機械地揮棍。
第五十棍落下。
虛問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徹底不省人事。
黑甲武士收棍,退回王帳兩側,不再看地上的血人。
寒氣更重了,虛問的身體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地上的血跡已經完全凍結。
萬幸的是,藥丸的效力開始減退,活死蠱的修複能力正在緩慢蘇醒。
虛問背上血肉模糊的傷口處,緩慢地冒出微弱的熱氣。
他在愈合。
但沈瑩卻皺起了眉。
虛問身上的血衣已經和皮肉、冰麵凍在了一起。
即使愈合,新長出的血肉會把凍僵的衣物直接包裹進去。
等愈合完畢,就得把整張背皮連著衣服一起撕下來重新長。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失溫狀態,冇等內臟修複,就會被活活凍死。
救,還是不救?
沈瑩餘光瞥了一眼悄無聲息的王帳。
幫,可能會再次激怒獻王。
今天的獻王,讓沈瑩清醒的認識到,她的神眷身份,在獻王眼裡並不等於免死金牌。
不幫,虛問今晚非死即殘。
風越來越大,沈瑩嘴唇凍得發紫。
悄無聲息的向曹忌使了個眼色。
曹忌看著地上的虛問,眼神微動。
他將雙手籠在袖中,裝作若無其事地向虛問走去。
“錚!”
兩把青銅巨劍橫在曹忌身前,劍鋒離他的脖頸不足一寸。
黑甲武士擋住了去路。
曹忌冇有說半句廢話,果斷後退,乖順地站回陰影裡。
沈瑩深吸了一口氣。
她攏在狐裘裡的十指交叉,輕輕撚動。
一縷極細微的靈氣,順著腳下的冰麵無聲地蔓延出去。
兩具一米九高的陰沉木戰傀動了。
它們邁開粗壯的木腿,踩著冰麵,“哐當、哐當”地走向虛問。
“鏘!”
兩名黑甲武士轉身,劍尖直指逼近的戰傀。
一名武士抬頭,麵無表情地盯住沈瑩。
“站住。”武士的聲音帶著警告。
沈瑩邁開腿,踩著冰雪走向武士。
她在劍尖前三寸處停下,仰起臉,神色平靜。
“怎麼,要攔我?”
武士微微低頭:“回稟王妃,王上交代,虛問自身愈合前,不許任何人靠近。”
“我靠近了嗎?”沈瑩攤開手。
武士愣了一下,目光在沈瑩和躺在遠處的虛問之間來回打量。
“傀儡,是人嗎?”沈瑩盯著他,繼續問。
武士盯著那兩坨雕刻著朱砂符文的木頭,遲疑著搖了搖頭。
“王上的原話是,不許‘任何人’靠近。”沈瑩字字清晰,“我冇靠近他,這兩塊木頭,也不是人。”
武士死板的腦子卡殼了。
他們是獻王煉製的殺戮機器,服從絕對命令。
但麵對這套無懈可擊的邏輯漏洞,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握劍的手緊了緊,武士轉身,準備走向王帳請示。
“站住!”
沈瑩直接橫跨一步,用身體擋在武士和王帳門簾之間。
“你想乾什麼?驚擾王上休息?”沈瑩冷聲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