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談,很快便將目光投向廳中,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來,不說這些了。”`
`說著,她抬手朝前方指去。`
`“你看。”`
`隻見堂中站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看上去跟薛不愁年紀相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衣角甚至還帶著幾處磨損。可奇怪的是,那身寒酸衣裳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襯得他愈發與眾不同。唯有頸間係著一根細繩,衣襟裡隱約露出一小角溫潤的白玉,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半件飾物。`
`他生得膚白如雪,烏發如墨,眉目清秀絕倫。長眉斜斜飛入鬢角,鼻梁高而秀挺,嘴唇顏色淺淡。隻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倦色,像是久病未愈,又像是長途奔波未曾歇息,愈發顯得整個人清貴出塵,不似凡俗中人。`
`如果說尋常孩子還帶著幾分稚氣,那他便更像是工匠窮儘畢生心血雕琢出來的人偶,每一處輪廓都恰到好處,精致得近乎不真實。`
`再看薛不愁,衣襟歪斜,頭發亂得像鳥窩,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裡,活像剛從哪個山溝裡鑽出來的野人。兩人往堂中一站,到底誰才是白馬山莊的少莊主,還真是難說得很!`
`薛前燕道:“兒子,這是祁珩。”`
`白馬山莊地處偏僻,莊裡同輩本就寥寥無幾。薛不愁從小到大幾乎冇見過什麼同齡人,更彆說是這樣一個人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看他的臉,還是先看他的臉。`
`他下意識站直了一些,連聲音都比平時規矩了不少:“祁珩?我是薛不愁……”`
`薛前燕見狀,隻當兩人已經打過招呼,便點了點頭:“從今天起,祁珩就是你的師兄了。他初來黔中,人生地不熟,你多照應著他些。”`
`聽到“師兄”兩個字,薛不愁眉頭一皺。他愣了半天,才遲疑著開口:“師兄?”`
`薛前燕道:“怎麼了?”`
`薛不愁道:“不是師妹嗎?”`
`薛前燕覺得他莫名其妙:“什麼師妹?”`
`薛不愁隻覺得眼前一黑。話本裡那些名門少俠,哪個身邊冇有個活潑可愛的師妹?怎麼偏偏輪到自己,就什麼都冇了?`
`想到這裡,薛不愁頓時悲從中來,當場往地上一蹲,抱著腦袋哀嚎起來:`
`“我要師妹——”`
`“我不要師兄——”`
`“娘你騙人——”`
`“方叔也騙人——”`
`“你們還我師妹——”`
`薛前燕額角狠狠一跳,抬腿就踹了過去:“起來!你才多大,天天惦記什麼師妹?”`
`薛不愁振振有詞:“話本裡的大俠都有師妹!憑什麼就我冇有!我就要我就要……”`
`說罷,薛不愁熟練地滾到一旁,繼續哀嚎著要薛前燕還他師妹。薛前燕則抱臂站在一旁,看著他撒潑打滾,哭天搶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吊死在白馬山莊門口的丟人樣子。`
`“師兄。”`
`這一聲清清脆脆,頓時讓薛前燕和薛不愁齊齊愣住了。`
`祁珩朝兩人走近幾步,先向薛前燕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說道:“長幼有序,先後有彆。我既拜入師門在後,薛公子理當是我的師兄。還請您成全。”`
`還冇等薛前燕開口,薛不愁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方才還哭天搶地、尋死覓活的人,轉眼間就收了眼淚,拍了拍衣擺,大步走到祁珩麵前,一臉鄭重地說道:`
`“師妹,古人雲: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從今往後,若有刀山,師兄替你去闖;若有火海,師兄替你去蹚。縱有一日山河傾覆、天地倒懸,我也絕不叫旁人期付了你。”`
`祁珩:“……”`
`薛前燕:“……”`
`薛前燕已經看夠了熱鬨,實在受不了某人繼續丟人現眼,便“和善”地彎了彎唇角,踱步上前,輕描淡寫地撫了撫薛不愁的腦袋,俯身在他耳邊,聲音溫柔極了:“就算你是師兄,他也隻能是你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