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侯亮平成瓢蟲了!
夜色如墨,京州城南。
“逸林”小旅館307房,燈泡昏黃,牆皮剝落。
侯亮平癱坐在床沿,被保安趕走之後,他的心徹底碎了。
身為男人的尊嚴,讓他會恨不得把手中的《離婚協議書》撕個粉碎,但是,最後的一線希望又讓他舍不得撕成碎片。
窗外車流喧囂,屋內死寂如墳。
他盯著鐘小艾那行清秀卻冰冷的簽名,仿佛能聽見她今日在省紀委門口那句:“孩子以後姓鐘,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心口像被鈍刀割開,血流不止。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混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一切都是因為給陳岩石泄密開始。
他也知道,這個字不能寫。
簽了,就真完了。
不簽,她會更恨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挽回鐘小艾的心了。
侯亮平不想離婚。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不甘。
不甘心自己從反貪局局長淪落到環縣扶貧辦的一個小小的副科員,體會過權力,他是冇有辦法放棄自己的權力,他不甘心鐘小艾轉身就能體麵生活,而他隻能在山溝裡數星星。
更不甘心……連最後一點“丈夫”的名分,都要被剝奪。
但是,一切都不會按照侯亮平的意誌來運轉。
假期馬上就要到了。
京州是不能繼續待了。
上上下下多少人盯著自己?
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小旅館,侯亮平的心中一片冰涼。
“侯亮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間在侯亮平的耳邊回蕩起來。
侯亮平一愣,抬頭,仔細的看著眼前這個家夥:你是?”
“老侯?是我,周軍!”
男人笑眯眯的開口道:“漢大法學院92級,睡你上鋪那個,咱倆一個宿舍來著,你忘了?”
侯亮平愣住——周軍?
此時此刻,他才仔細的打量著周軍。
四十幾歲,可是偏偏卻打扮的油頭粉麵,一身名牌,手腕上金表晃眼。
“真是你啊!”
周軍一把抱住侯亮平,用力拍背:“你在京州?”
侯亮平想要逃避,就要走開,自己的尊嚴被踐踏的稀碎。
而周軍卻是笑著開口道:“走,兄弟請你吃頓好的!”
侯亮平本想拒絕,但是,感覺周軍好像還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還是遲疑了一下,最後選擇了答應。
他已經冇有什麼東西好失去了。
吃一頓好的也好!
京州南郊,“金樽會所”。
水晶吊燈,紅絲絨沙發,空氣中彌漫著香水與雪茄混合的奢靡氣息。
周軍熟門熟路地訂了vip包廂,點了一桌龍蝦鮑魚,外加兩瓶茅臺。
“來,老同學,敬你一杯!”
周軍舉杯,眼神精明:“聽說你=畢業之後去了京城,現在回漢東了,現在待遇不差吧?”
侯亮平灌下一杯酒,苦笑道:“還能有什麼打算?等組織安排……或者,徹底滾蛋。”
“哎——”
周軍擺手,壓低聲音:“體製內?彆傻了!我跟你講,現在體製內根本就賺不到什麼錢,現在還是老老實實的出來做點生意,我給你講,你還要是在體製內有點關係,賺大錢,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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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一呆:“這……”
周軍湊近,眼中閃著蠱惑的光:“聽哥一句勸——下海吧!我現在做房地產,嘖嘖,現在漢東,房子的價格一天一變,去年我光是流水三千多萬。”
侯亮平一愣:“這麼賺錢?”
周軍繼續道:“你有人脈,有腦子,缺的隻是膽子!跟我乾,一年,我給你分紅是這個數!”
一邊說著,周軍張開了五根手指。
“五,十萬?”侯亮平試探性的詢問道。
“切,小看兄弟我了是不是?”周軍道:“再加一個零!”
“五百……萬?”侯亮平心頭一震。
“冇錯,你體製內有關係,可以給我介紹介紹,裡裡外外總是不少賺錢的!”周軍笑眯眯的開口道:“我可以告訴你,現在靠關係,咱們肯定是不少賺錢!”
經商?
他從未想過。
可此刻,這念頭竟如野草瘋長——
若真能賺到錢,鐘小艾會不會重新看他一眼?
若他不再是“發配邊疆的罪人”,而是“成功企業家”,孩子是不是還能叫他一聲“爸爸”?
酒過三巡,侯亮平眼神已有些渙散。
周軍拍拍手。
包廂門開,十多個年輕女孩魚貫而入,短裙高跟,笑語盈盈。
有人直接坐到侯亮平腿上,嬌聲問:“哥哥喝什麼酒呀?”
侯亮平渾身僵硬,臉漲得通紅:“我……我不……”
“裝什麼清高?”
周軍大笑,摟過一個女孩,“老侯,你是不是還想著鐘小艾?”
侯亮平感覺腦袋暈乎乎的,酒精已經開始麻痹了他的大腦,自己明明冇有透露鐘小艾的任何消息,為什麼他會提到在鐘小艾。
而周軍道:“我告訴你——她現在身邊男人多的是!”
“什麼多的是?”侯亮平說話都不清楚。
“我給你說,省紀委那邊,有個副主任,天天給她送早餐,還有,中組部下來掛職的副處長,周末約她爬山……你在這兒守身如玉,她早把你忘了!”周軍眼瞅著侯亮平喝醉了,飛快的開口道:“她現在身邊不確認!”
侯亮平很憤怒,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站起身來:“我,我要去找鐘小艾!”
“坐下!”
周軍一把摁下了侯亮平,湊到他的耳邊,毒蛇吐信般低語:“放鬆一下怎麼了?你又不是聖人。”
酒氣上湧,理智崩塌。
侯亮平看著眼前晃動的笑臉、雪白的大腿、曖昧的燈光……
忽然覺得,這種生活也不錯。
美女相伴,氛圍美好。
“我,我隻是需要一次發泄,鐘小艾肯定是對不起我了,既然她都對不起我了,那麼,我又何必守身如玉?”侯亮平抓起酒瓶,仰頭猛灌。
“喝!今晚不醉不歸!”周軍大笑。
而窗外,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過。
祁同偉搖下車窗,遠遠望見會所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分鐘之後,周軍的電話打了過來:“祁總,辦妥了,他們開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