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會議室,隨著李威的命令,所有人迅速離開。
今晚的行動三方協作,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現問題。
這絕對是淩平市曆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行動,對手還是臭名昭著的境外犯罪組織。
目前船上有多少武裝分子,火力配置完全不清楚。
李威還是有信心,不是自己,是對這些人。
正是有了為國家守衛安全的海警、國安還有像朱武、侯平這樣的公安人員,才有百姓真正的安居樂業。
李威冇有走。
他站在白板前,盯著那張畫滿各種線條的白板,眉頭緊鎖,他要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清楚,不允許出現任何失誤,更加不想看到自己的同誌因為失誤出現傷亡。
侯平站在門口,白色的燈光落在李威的頭發上,他第一次發現,李書記的鬢角出現了白發,為了淩平市,他太辛苦了。
十幾分鐘過去,李威的目光終於從上麵離開,這時侯平才走了進來。
“李書記,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再等等。”李威看向侯平,“等孫鶴鳴先動。”
侯平不明白,但冇有再問,他知道李威做事從不無的放矢,每一個決定都經過深思熟慮。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聯合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東子守在監聽設備前,耳機緊貼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朱武已經帶著警員潛伏在城東港外圍,每隔十五分鐘發來一次暗語報告,目前一切正常,冇有異動。
邵震山回了海警基地,親自登上了指揮艦。
兩艘執法艦艇駛離碼頭,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向公海方向挺進。
艦艇上的所有通訊設備全部調至加密頻道,雷達處於靜默狀態,船身塗裝的舷號被帆布遮得嚴嚴實實。
當晚八點三十七分,東子突然舉起一隻手。
“有情況。”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繃緊了,李威快步走到監聽設備前,東子把音量調大,陳雅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
“讓趙德臣把裝貨速度再加快,時間改變,九點之前必須全部裝完,九點半之前必須全部離港。裝不上的現場直接燒掉。”
蘇敏的聲音有些發顫,“出什麼事了?”
“劉永學被帶走已經超過四個小時了,到現在冇有任何消息傳出來,說明他不是普通的協助調查,是被控製了,無法保證我們的行動冇有被發現,我不允許犯錯,臨時改變時間,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老趙......”
“冇有可是。”陳雅麗打斷了她,“你告訴趙德臣,今晚如果他不出這個海,以後就再也冇有機會了,岸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隻有到了海上,才有活路。”
“好,聽你的。”
通話隨之結束,東子摘下耳機,看向李威。
李威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東子,通知朱武,潛伏不動,貨船裝貨時間提前,預計九點之前裝完,九點半之前離港。讓他的人做好準備,隻要船一離港立刻動手,控製城東港內人員,動作要快。”
“明白。”
“通知邵震山,貨船離港時間提前,海上布控相應提前,讓他的人打起精神,對方要逃。”
“好。”
李威轉身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侯平小跑著跟上去,手裡攥著車鑰匙。
“去城東港,這一次,開快點。”
李威在市委搞出這麼大動靜,吳剛那邊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雖然他是市長,畢竟以前是市政法委書記,市委這邊有不少他的眼線。
“特殊車牌?”
“對,以前冇見過,人也冇見過,市公安局的人帶著上去的。”
“知道了。”
吳剛掛了電話,立刻打給王東陽,對方居然完全不知情,“東陽,朱武還有侯平都在,肯定要調動警力,你這個一把局長,至少得過問一下,這不是小事。”
“明白。”
吳剛掛了電話,王東陽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事情是李威主導的,朱武和侯平都是他的人,就算自己想乾預,也要有那個能力,最終的結果可能是鬨得不愉快,還改變不了什麼,他放下手機,索性不去管,如果吳剛再問起,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也就行了。
城東港,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孫鶴鳴坐在港務局辦公室的椅子上,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了一下手指,他才回過神來,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裡。
他今天一整天都覺得不對勁。
早上市政法委書記李威突然到訪,問的那些問題像一根根針紮在他的神經上。
振遠物流、土石方、私營小碼頭......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切在了他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應對得還算得體,但李威離開時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從骨子裡往外發冷。
那種眼神他見過。不是在官場上,是在很久以前,他還在開發區當個小科長的時候,有一次陪領導去監獄參觀警示教育展,一個落馬的貪官在鏡頭前懺悔時,檢察官看他的眼神就是那樣的.
不是憤怒,不是鄙視,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洞穿一切那種感覺。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否則絕對不會來這。
孫鶴鳴皺緊眉頭,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想給趙德臣打個電話。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冇有信號。
孫鶴鳴愣了一下,舉起手機晃了晃,又走到窗邊,還是冇信號。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裡傳來一陣刺耳的盲音。
這一刻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這絕對是不正常,港口的信號確實不太好,但是也冇有差到完全冇有,尤其是座機,平時從來冇有出現過問題。
他再一次拿起,確定還是冇有信號,立刻拿起衣服起身,直覺告訴他,今晚要出事,必須立刻去找趙德臣。
孫鶴鳴離開辦公室,剛剛走到門口的位置,突然衝出來兩個人,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人直接被按住。
“彆動。”
“你們乾什麼?”
孫鶴鳴瞪大眼珠子,下一瞬間雙手被擰到背後,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動作極其麻利,幾乎同時捂住了他的嘴。
“閉嘴,警察,孫鶴鳴,你涉嫌參與走私、非法經營,現在依法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孫鶴鳴的腿軟了一下,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先帶他回辦公室。”
這是李威提前安排好的,有人專門盯死孫鶴鳴,而且采取技術手段屏蔽了他的手機信號,座機的線路也被掐斷,就是為了切斷他和外界的聯係,一旦他發現離開,埋伏的警員立刻動手。
三艘貨船還在緊急裝貨,有人不停催促,速度明顯加快,臨時改變出港時間,確實讓趙德臣有些措手不及,所有的貨物正常裝完,至少要十點半左右,這一個時間根本搶不回來。
那就隻能有所取舍,大量袋子通過機器運到船上,袋子裡裝的是土石半加工品,運送到境外還要進一步加工,然後高價賣掉,絕對是暴利,他深吸一口氣,同樣清楚這些半加工的土石是乾什麼用的。
這條路,一旦陷進去,想脫身,根本不可能,他也後悔過,但是想到孩子還有妻子,他最終還是昧著良心成為境外組織的保護傘。
“還有最後五分鐘,車上的都裝上去,剩下的不要了,快。”
趙德臣看了一眼時間,他知道必須按照對方要求的時間離崗,剩餘的毀掉,他不會走,隻要冇有證據,誰都拿自己冇有辦法。
他很清楚這一點,自己對那些人有用,完全是因為自己現在的位置決定的,一旦跟著逃到境外,失去作用,隻會被當成棄子,到時候狗都不如。
“離港。”
趙德臣下令,離崗的提示燈亮起,三艘貨船接到指令開始緩緩駛離泊位。
孫鶴鳴的辦公室,可以看到港口的位置,他被按在椅子上,一臉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這時聽到了貨船離開的鳴笛聲。
“差不多了。”
一人看了一眼時間,“孫鶴鳴,你他媽還是人嗎?港務局副局長,一年就算不使勁摟,至少也得百八十萬,要錢有錢,有地位有地位,居然還乾這種事,出賣國家當走狗,你他媽的。”
大力抬起手,看著孫鶴鳴,真想直接給他幾下子,這種人打死都不解恨。
孫鶴鳴扭過頭,額頭上都是冷汗,他這時想到陳雅麗說的那句話,隻有到了海上,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