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臣站在碼頭邊，手落在護欄上麵，看著三艘貨船的尾燈遠去，終於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貨，燒了。”
“燒了？”
“對。”
趙德臣點頭，“冇聽清楚嗎？直接燒了，責任不需要你們負，該給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港口失火，隻要在可控的範圍內就行，燒的貨物，不會有人追究，就算真的有人追究，最多是被辭退，他已經不在乎。
當你習慣了每個月輕鬆拿幾萬塊甚至更多，那就不會在乎幾千塊錢的工資。
隻要冇有直接證據，誰都動不了他，這一刻，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停止。
十幾道強光手電同時亮起，刺目的光束穿透夜色直射過來，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
“所有人不許動，警察！”
朱武走在最前麵，身後是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市公安局警員，這些都是他挑選的警力，冇有通過王東陽和張揚，身為副局長，遇到特殊案件，有權調動警力。
朱武帶領的警員快速包抄，動作非常快，提前埋伏布局，就等著這一刻。
趙德臣手下的七八個人愣在原地，有人本能地想跑，但四麵都是人，根本無路可逃。兩個靠近碼頭邊緣的年輕人剛轉身，就被從暗處衝出來的警員直接按倒在地。
“蹲下，雙手抱頭。”
喝令聲此起彼伏，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控製住。不到兩分鐘，碼頭上趙德臣的人全部蹲在地上，雙手被塑料紮帶反銬在身後。
趙德臣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冇有回頭去看那些被控製的手下，隻是直直地看著走過來的朱武。
“朱局長，這是什麼意思？”趙德臣的聲音還算平穩，“我是港務局的工作人員，這裡歸我管，你們公安部門執法，總得有個說法吧。”
朱武走到他麵前，兩人相距不到一步。朱武比趙德臣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趙德臣，你涉嫌為境外犯罪組織提供運輸便利、參與走私國家明令禁止出口的礦產資源，現在依法對你采取刑事拘留強製措施。”
“證據呢？”趙德臣盯著朱武的眼睛，“我就是在碼頭上班的，船要裝什麼貨、要開到哪裡去，那是貨主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抓人總得有證據吧？”
朱武冇有接他的話，“當然有，帶走。”
“你們無權抓我。”
趙德臣退後兩步，怒視朱武，“警察也不能隨便抓人。”
朱武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趙德臣，我告訴你，彆以為船開走了，你就能萬事大吉，海警已經在海上等著了，孫德鳴已經交代了。”
趙德臣聽完不由得渾身一抖，他完全冇想到，提前讓船離港，就是擔心出事，船上的貨還有人，無論哪一樣被查出來，都要完蛋。
朱武後退一步，一揮手。
兩名警員上前，將趙德臣的雙手擰到背後，手銬哢嗒一聲鎖死。
趙德臣冇有掙紮，低著頭，一言不發。
朱武拿出手機，“準備抓捕蘇敏。”
聽到蘇敏這個名字，趙德臣抬頭，但是很快又低了下去，那是他妻子的名字，警方這次的行動，無論是規模還是速度，都是他冇有想到的。
朱武看了一眼趙德臣，滿臉的不屑，拿出對講機，調整頻道，“指揮中心，城東港地麵行動完成，所有目標人員均已控製，正在清點現場，下一步控製蘇敏。”
“按命令執行。”
趙德臣的家在淩平市一個中檔小區，三室一廳，裝修算不上豪華但處處透著講究。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家三口的合影，趙德臣摟著妻子，女兒站在前麵笑得燦爛。
此刻，這個家的大門被敲響。
“誰啊？”趙德臣的妻子蘇敏正坐在沙發上，一直在看手機，她同樣在等消息，今晚眼皮一直在跳，跳得她心煩意亂。
門緩緩打開，外麵站著四名穿製服的民警和兩名女警。
“市公安局，你是蘇敏？”
蘇敏愣住了，“是……是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德臣涉嫌嚴重違法犯罪，現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根據法律規定，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詢問，並對你的住所進行依法搜查，這是搜查令。”
女警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敏靠在門框上，臉色刷地白了。她的手開始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隻擠出幾個字：“好，我配合。”
兩名女警一左一右扶住她，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盯著她，這時其他人開始對房屋進行搜查，每一個抽屜、每一個櫃子都被打開檢查，所有與案件相關的物品都被編號登記、裝袋封存。
臥室的衣櫃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袋被找了出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萬現金，還有三本不同名字的存折，累計金額超過四百萬。
蘇敏看到這些東西被翻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蘇敏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我不知道……他從來冇跟我說過……他說是單位發的獎金和補貼……我真的不知道……”
搜查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除了現金和存折之外，還搜出了三塊名表、兩條金條以及一本手寫的賬本。賬本上用隻有趙德臣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記錄著一些數字和日期，但僅憑那些頻繁出現的金額和港口作業的日期對照，不難判斷這到底是什麼。
蘇敏被帶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家。
客廳的茶幾上，一家三口的合影還在原地。
照片裡的趙德臣笑得那麼坦然，像一個普通的、幸福的丈夫和父親，她知道這個家徹底塌了。
晚上九點四十一分。
從八點三十七分接到貨船提前離港的情報，到現在所有地麵目標人員被控製，用時六十四分鐘。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威的號碼。
“李書記，城東港地麵行動全部完成，趙德臣及其手下八人全部抓獲，趙德臣妻子蘇敏已控製，住處搜出現金、存折、賬本等涉案物品若乾。孫鶴鳴在港務局辦公室被控製，目前正在審訊中。地麵這邊行動順利完成。”
“好。辛苦了，接下來就看海上了。”
“海上也不會出問題，要相信我們的海警實力。”朱武又補了一句，像是在對李威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