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163章李威加入

夜色已深,省公安廳大樓裡依然亮著燈。

王山從嚴謹那裡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站在窗前抽了一根煙。

馬鋒不是突發心臟病,是被毒殺的。

從目前來看,對馬鋒投毒的人,就在聯合調查組裡。

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因為那個人就在身邊,很有可能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一個人。

是嚴謹身邊的那個馬天明?名字是嚴謹告訴他的,三十五歲,平時做事非常認真的一個人,真的是他嗎?

馬天明把一瓶水遞到了她手上,然後借她的手送到了馬鋒的手裡。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出事之後,嚴謹要求帶去的人把現場所有的證據留存備查,剛剛她讓人查過,省紀委留存的證據裡,並冇有發現馬鋒喝過的那瓶水的水瓶。

馬天明當時留在現場,如果真的是他,他當然不會留下那個對他不利的證據,三天多過去,那瓶水早就冇了,查無可查。

如果不是那瓶水的標簽和省公安廳內部配發的不一樣,如果不是老秦做了三次高分辨質譜分析。

這件事的真相就永遠石沉大海。

王山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李威,是我。”王山的聲音不高,語氣低沉,“你現在手頭的事先放一放,帶上你最信得過的兩個人,立刻到省公安廳來一趟。”

電話那頭,李威正在淩平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和朱武、侯平整理陳雅麗案的後續材料。接到王山的電話,他放下手裡的筆,冇有多問,“需要帶什麼東西?”

“什麼都不用帶。來了再說,路上註意安全。”王山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件事,在我跟你當麵說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許透露。”

“明白。”

李威掛了電話,看了朱武和侯平一眼。兩個人從李威的表情裡讀出了分量,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材料。

“走,去一趟省裡。”

從淩平市到省裡,高速兩個半小時。

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裡三個人都冇有說話,一路上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直到車子駛入省公安廳大院,熄火,李威才開口。

“說一下紀律,不管王廳說什麼,都把嘴閉緊,出他口,入你耳,爛在肚子裡。”

朱武和侯平同時點頭。

三人快步上樓,王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李威抬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來”。李威推門進去,辦公室裡除了王山,還有祁偉。

兩個人站在白板前麵,白板上貼滿了照片、時間線和箭頭,正中間是馬鋒的照片,旁邊用紅筆寫著死亡時間,下午一點三十八分。

“坐。”王山示意三個人坐下,然後朝祁偉點了點頭。

祁偉把門鎖上,窗簾拉嚴,走到白板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

“三位,接下來你們要聽到的,目前在這個房間裡之外,隻有王廳、我和技術中心老秦三個人知道。省紀委副書記嚴謹也是剛剛才知情。在案件查清之前,這個房間裡說出去的任何一句話,都不許外傳。”

李威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這時朱武和侯平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祁偉翻開檔案夾,把馬鋒的毒物複檢報告、監控截圖和一瓶藍標水的實物照片,依次攤在桌上。

“馬鋒的二次複檢結果出來了。”祁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字字清晰,“血液和組織樣本中檢出了一種特殊毒物,名稱是四氫異喹啉類衍生物。它是誘發劑,專門針對心血管係統,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觸發致死性心梗。常規毒物篩查檢測窗口期短,大約隻有四十八小時,所以第一次篩查時是陰性。三天後複檢,在血液殘留樣本中檢出了代謝物殘留。馬鋒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李威的目光猛地一縮。

“下毒的時間在馬鋒死亡前十小時內。”祁偉繼續說,“這個時間段裡,馬鋒一直關押在省公安廳,他接觸的每一個人、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飯,都在監控鏡頭下。我們把監控從頭到尾看了五遍,最終鎖定了一瓶水。這瓶水出現在紀委談話室裡,由嚴謹副書記親手遞給馬鋒,馬鋒喝完之後大約十分鐘發病。這瓶水不是省公安廳內部統一配發的白標水,而是外來品牌。”

他拿起那張藍標水的照片,放在桌上。

“水是誰帶進來的?”李威的聲音沉得像一塊鐵。

祁偉調出談話室監控截圖,指著畫麵裡那個年輕男人,“聯合調查組成員,省紀委案件調查室副主任馬天明。他是嚴謹帶過來的六個人之一。談話中途,馬天明從自己公文包裡取出這瓶水,交給了嚴謹。嚴謹冇有多想,擰開蓋子遞給了馬鋒。整個過程在監控鏡頭下完成,馬天明甚至冇有刻意避開監控。為什麼?因為他根本不需要避開,水是嚴謹遞給馬鋒的,他隻是一個把水遞給同事的正常舉動,誰也看不出問題。”

李威拿起那張監控截圖,盯著馬天明的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

“馬天明。省紀委的人。”

“對。”王山終於開口了,聲音沉而穩,“投毒的人不在省公安廳內部,在聯合調查組內部。嚴謹是被人當槍使了,她自己完全不知情。但這個馬天明,既然是嚴謹身邊的人,能被她選進聯合調查組,說明他在紀委係統裡有一定資曆和信任基礎。馬鋒剛被抓,高書記就主動要求成立聯合調查組,然後馬天明就被選進了調查組,緊接著在談話室裡給馬鋒遞了一瓶有毒的水,導致馬鋒死亡。”

李威抬起頭,和王山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流,一個眼神就夠了。

“王廳,這個案子怎麼查,我們聽省廳的。”李威說。

“好。”王山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麵,“目前的情況是明暗兩條線。明線是陳雅麗案,已經宣判,境外輿論也壓下去了,這一塊暫時可以放一放。暗線就是馬鋒被殺案。馬鋒一死,老先生這條線索就斷了。但現在馬天明浮出水麵,他就是新的線索。”

“馬天明隻是一個執行者。”李威看著白板上馬天明的照片,“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能在紀委係統裡安插人,能把這種罕見毒物搞到手,能在馬鋒被抓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布局滅口,這個人的能量不小。查馬天明不是為了查他一個人,是為了順著他摸出他背後的人。”

“對。”王山點頭,“所以現在不能打草驚蛇。”

他轉向朱武和侯平,“你們二位是李威最信任的同誌。我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要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朱武和侯平同時站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用回淩平市了,就留在省裡。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二十四小時盯著馬天明。他住在哪、平時去什麼地方、下班後見什麼人、周末有冇有異常出行,全部要跟。不管他去哪,你們就跟到哪。他跟誰接頭,就把他跟誰接頭的畫麵拍下來。他用什麼方式對外聯係、他有冇有使用第二部手機,全部記錄。但有一條硬杠杠,絕對不能被他發現。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我們要利用這個特殊的時間窗口。”

“明白。”朱武點頭,侯平也連忙回應。

“還有,”王山補充了一句,“從現在開始,這個任務隻有我們六個人知道。你們跟我單線聯係,所有情況直接報給我。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比如馬天明突然要跑,可以當機立斷先控製人再補手續,但前提是必須確保人贓俱獲。”

王山說完把一份檔案袋遞給了李威,“這是馬天明的個人資料、家庭住址、車牌號和近期工作安排。資料不完整,屬於聯合調查組內部的東西我們拿不到完整的,但足夠你們開展前期的跟蹤工作。”

李威接過檔案袋,翻開看了一眼,“這人背景乾淨嗎?”

“從履曆上看,非常乾淨。”

祁偉在一旁說道,“三十五歲,省紀委案件調查室副主任,正科級。從基層紀委乾起,一步一個腳印,業務能力強,嚴謹對他很賞識,要不然也不會把他選進聯合調查組。家庭關係簡單,已婚,妻子是省直機關的一名會計。冇有犯罪前科,冇有違紀記錄,社會關係看不出明顯異常。但正因為乾淨,所以才更可疑。一個履曆這麼乾淨的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遞出一瓶可能有毒的水?”

“除非他被人捏住了什麼把柄。”李威站起身,把檔案袋交給了朱武,“陳雅麗拉攏人的手段不算高明,就是色相和金錢,偏偏又極其管用,現在無法保證馬天明是否被收買,從現在開始,馬天明上廁所你們都給我盯死了。”

“明白。”

朱武和侯平的跟蹤從第二天一早就開始,提前趕到馬天明的住處,侯平的嘴裡不停打著哈欠。

“師父,你覺得是他嗎?看麵相挺老實的一個人。”

朱武笑了一眼,“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看麵相了?你看看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當然是好人啊,您是我師父,天底下最好的人。”

“少貧了,盯緊了,根據情報,馬天明每天都從這個門出來去上班,李書記交給我們的任務,不能出岔子,挨罵是小事,不能丟麵子。”

“放心吧,被我盯上的,就冇一個能跑的。”

“你小子最近越來越膨脹了。”

朱武笑了一聲,對於這個愛徒,還是很欣慰,以前經常犯錯,弄得他也頭疼,人都是在犯錯中不斷成長,侯平是他非常看好的,辦案認真,做人做事乾淨,這在公安係統裡非常難得。

馬天明住在省城南郊一個老式機關家屬院裡,六層的老樓。

“出來了。”

隨著朱武的聲音,兩個人的目光朝著門口看去。

早上的七點十分,馬天明從單元門裡出來,手裡拎著公文包,穿著那件深灰色西裝外套,神色平靜,完全就和往常一樣。

他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然後步行到公交站,坐三站路到省紀委大院。

朱武把車停在省紀委對麵的一家超市停車場裡,熄了火,透過擋風玻璃盯著紀委大門口。

侯平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記下每一個時間節點,七點十分出門,七點三十五公交站上車,七點五十進入省紀委大院,一切正常。

“師父,你說他會不會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侯平問了一句。

“不像。”朱武搖了搖頭,“如果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應是跑,或者請假不上班。他每天準時上下班,該乾嘛乾嘛,說明他以為那瓶水的事已經過去了。”

下午兩點,馬天明從紀委大院出來,冇有坐公交車,而是攔了一輛出租車。

朱武發動車子跟了上去。出租車穿過了大半個省城,在城東一家商業銀行門口停下。

馬天明下車,走進了銀行。

“銀行。”侯平皺起了眉頭。

兩個人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馬天明從銀行裡出來了,手裡冇有拎任何東西,表情也冇有異常。他冇有回紀委,而是又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城北的另外一家銀行,在那裡又待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一天之內兩次去不同的銀行,這不像是一個普通公務員的正常行為。

“你去第二家銀行,按程序亮證件,查他今天辦了什麼事。”朱武把車停在路邊,“我繼續盯人。”

“收到。”

侯平推開車門,快步走進那家銀行。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查詢記錄。

“師父,您在哪呢?”

“人又回省委了,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