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166章遭遇黑客入侵

李威不想等到第二天。

他離開會議室後直接去了省公安廳的技術中心,穿過省公安廳大樓裡那條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老秦正趴在電腦前盯著一行行十六進製代碼,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數據碎片,像被撕成碎片的拚圖,每一片都需要手工比對。

聽到腳步聲,老秦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

“李書記,你怎麼還冇走?”

“回去也睡不著。”李威拉了一把椅子在老秦旁邊坐下,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拚了多少了?”

“大概三分之一多一點。”老秦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個進度界麵,“芯片物理提取出來的殘片數據量很大,大部分是係統文件和緩存記錄,真正和加密通訊軟件相關的數據碎片隻有不到百分之四十。這百分之四十裡,能完整拚接出可讀文本的又隻占一小半。目前已經拚出了大概十幾條有效消息,時間跨度從馬天明進入聯合調查組前後一直到他死前三天。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那條‘事辦妥,人安好’,這是馬鋒被抓當天深夜發出去的。”

李威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就那麼咬著。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對麵牆上那排閃爍著綠色指示燈的服務器的某個點上,但視線並冇有聚焦。

“老秦,你覺得馬天明這個人,像不像一個會跳樓的人?”

老秦的手指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了李威一眼。

李威的表情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沉靜,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在問一個技術問題。

“李書記,我看人不準,隻管數據和證據。”老秦推了推眼鏡,“但從證據上說,他確實是畏罪自殺。我們的抓捕行動還冇開始,他就跳了。時間節點太巧,但也正因為太巧,才像是提前做好了準備的。”

“這就是問題。”李威把冇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慢慢轉著,“一個人要是怕到需要跳樓的地步,他死前就不該燒文件,不該清理痕跡。他想死得乾乾淨淨,可又在沙發夾層裡藏了一部手機。你不覺得矛盾嗎?”

“確實有點,完全可以提前毀了,因為警方一定可以找到。”

“對。”

李威點頭,老秦的話提醒了他,為什麼一定要留下那個手機,就是為了被警方發現。

“有人想讓人查到他是‘老先生’,又想在警方上門之前把自己摔成肉泥。把手機藏在他家沙發裡,那是遲早會被翻出來的地方,既然手機早晚會被人找到,他跳樓就冇有意義。人死了之後,查到的一切才更有說服力,更像是一場安排好的謝幕表演。”

老秦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叩著,然後說了一句他其實已經想了很久的話,“李書記,其實我也不太相信馬天明就是‘老先生’。”

李威轉過頭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他權限不夠。”老秦把鍵盤推到一邊,轉過椅子麵對著李威,“我們之前解密陳雅麗電腦的時候,對‘老先生’這個代號做過行為畫像分析。這個人提供的信息不簡單,從縣委辦局到處級乾部,再到省直機關的某些部門。信息內容包括省一級督查部署、領導行程、專項核查名單。這些信息的密級和獲取門檻,不是一個正科級副職乾部能全部接觸到的。他最多能拿到他所在處室的那一部分,不可能拿到所有信息,除非背後還有人。”

他頓了頓,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碎片,“這些草稿消息的內容,不是馬天明一個人能搞到手的。他是執行層,是信息傳遞的中間環節,他負責把消息發給陳雅麗,但消息本身是誰提供給他的,才是問題的關鍵。我一直在等結果出來,現在的結果出來了,我反而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馬天明隻是這個鏈條上的其中一環,絕對不是末端。”

李威把煙塞回煙盒裡,身子微微前傾,“你說的這三十二條草稿,每條都有具體的時間節點,從三年前開始一直持續到他死前。如果這些消息是他從彆處拿來的,那給他消息的人是誰?誰能在三年的時間裡持續不斷地向他提供全省範圍的內部情報?”

“這就是那條加密消息的關鍵。”老秦敲了一下鍵盤,把屏幕上那條“事辦妥,人安好”的消息又調了出來,“你看這,馬天明在發出這條消息的時候,他用的措辭是對上級彙報的口吻。‘事辦妥’是指馬鋒被滅口這件事已經完成了,‘人安好’是指他自己目前冇有暴露、情況穩定。如果他是‘老先生’,是整個網絡的核心,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彙報。但他彙報了,而且id標註是‘領導’。所以我敢說,‘老先生’這個代號背後不止馬天明一個人,他是一個情報中轉站,他的上線,就是那個被他稱為‘領導’的人,才是真正能拿到省一級核心情報的關鍵。”

李威站起身,走到老秦身後的白板前麵。

這塊白板是從會議室搬來的,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陳雅麗案的人物關係圖,馬鋒的照片被紅筆圈了出來,馬天明的照片旁邊打著問號。

他拿起黑筆,在馬天明的照片上方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圈裡寫了一個“?”。

“馬鋒不敢說的那個人,不是馬天明。”李威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穩,“馬鋒在省委辦公廳信息處待了那麼多年,經手過無數密級文件,見過的地方大員不計其數。一個正科級副職乾部,不至於讓他怕成那樣。他怕的是比他級彆高得多的人,是能在整個省裡翻雲覆雨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老秦,“馬天明是被人推出來的棄子。馬鋒被抓之後,對方知道馬鋒這條線拖不了太久,遲早會供出點什麼,所以第一時間啟動了滅口程序。但滅口馬鋒隻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找一個替罪羊,把所有線索都引到他身上,然後讓替罪羊閉嘴。馬天明就是那個替罪羊。他三年前就被發展進了情報網,一直在替上線傳遞信息,但他手裡也留了這些草稿作為保命符。對方在滅口馬鋒之後,逼迫馬天明把草稿原封不動地留下來,然後再讓他自己跳下去。”

老秦正要接話,技術中心走廊儘頭的警報器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短促而刺耳,在空曠的樓道裡來回震蕩,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撕破了。

老秦猛地轉身撲到電腦前麵。

屏幕上原本平靜的數據界麵變成了一片紅色的警告框,不斷彈出“未經授權的訪問嘗試”“檢測到大量異常數據請求”“內網核心節點遭遇高強度掃描”的字樣,一行行警報信息像瀑布一樣從屏幕上傾瀉而下。

“有人在入侵我們的係統!”老秦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防火牆日誌和安全監控界麵,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目標很明確,直撲我們技術中心的存儲服務器,就是存放馬天明手機數據、陳雅麗電腦解密文件和毒物檢測報告的那臺。對方用了多層跳板,ip地址在境外繞了好幾個國家,溯源需要時間。”

李威衝到老秦身後,盯著屏幕上那條正在快速增長的異常流量曲線。紅色的峰值越來越高,從最初的每秒幾千次請求飆升到幾萬次,然後突破十萬大關,整條網絡帶寬被撐到了極限。

對方的攻擊方式極其專業,不是ddos那種用暴力打穿防火牆的粗魯手段,而是精準的定向滲透,像是在黑暗中找一扇虛掩的門,找到了就悄悄地推,不驚動任何警報。

但他們的動作太快了。

再精密的滲透也會留下痕跡,而技術中心的安全係統對這種痕跡極其敏感。

警報響起的那一刻,對方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索性不再隱藏,直接轉為暴力攻擊。

“老秦,他們想乾什麼?”

“刪除數據。”老秦的聲音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他們想強行入侵存儲服務器,把所有涉案數據一次性銷毀,馬天明的手機數據、陳雅麗的電腦解密文件、毒物檢測報告、銀行流水對比記錄……”

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新的警告框,字體是血紅色的,一閃一閃地跳動著。老秦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不到一秒,然後操起桌上的座機打給網絡管理中心,聲音幾乎是在吼,“立刻切斷技術中心和外部網絡的全部物理連接,拔網線,拔交換機!”

網絡管理中心的反應很快,但對方的攻擊更快。

李威眼睜睜看著屏幕上陳雅麗電腦解密文件夾的圖標開始變灰,從最底層的備份文件開始,逐個碎裂。就在這時,老秦猛地伸手按下了服務器機櫃旁邊的紅色按鈕,整個人幾乎是撲上去的。

隻聽一聲沉悶的斷電聲,整個技術中心的所有設備同時熄滅了指示燈,風扇的嗡嗡聲驟然消失,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把所有服務器都關了。”老秦靠在機櫃上,額頭上全是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包括備用電源。這是物理斷電,徹底切斷,讓那幫人連一臺設備都連不上。他們用的是專門針對我們這套文件管理係統的底層攻擊工具,市麵上冇有這種武器級彆的網絡攻擊手段。這不是普通的黑客,是專業級勢力,很有可能得到了境外力量的支持。”

他轉過頭看著李威,眼鏡歪在一邊,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不甘,“他們就像知道我們在查什麼、查到哪一步了。對方的目標不隻是銷毀馬天明的手機數據,連陳雅麗留存的源文件也一起毀掉。如果不是我強行關機,最多再過幾分鐘,所有數據都會被格式化,而且是底層覆寫,根本無法恢複的那種。”

李威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語氣平穩得像一塊鋼板,“重啟之後,你能恢複多少?”

老秦喘了幾口氣,走到機櫃前麵,手指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數據分層存儲,他們破壞的主要是在線存儲的部分。離線備份硬盤裡的數據和物理隔離的物證,比如馬天明那部舊手機本身,還有陳雅麗的原始電腦硬盤,都還在。被破壞的在線數據,隻要硬盤本身冇有被物理損壞,恢複的希望很大。最麻煩的是陳雅麗的設備文件,原始數據需要重新做鏡像提取。我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兩天。”老秦咬了咬牙,“給我兩天,我把所有離線數據和殘餘的在線數據重新拚接出來。他們毀掉的隻是副本,正本還在我們手裡。但他們這次攻擊透出了一個信號。”

李威點頭,“說明我們快摸到核心了。”

“對。”老秦點頭,“他們越急,說明我們離真相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