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183章初次博弈

省國安廳,地下二層指揮中心。

空氣仿佛凝固,隻有服務器低沉的嗡鳴與鍵盤敲擊聲交織。

通訊器裡,各組排查的彙報聲接連響起,每一次無異常的反饋,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韓冷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操作臺,節奏緩慢而沉重,他的眉宇間,一層化不開的沉鬱正在凝聚。

“李威,”他終於開口,“難道是我們的判斷出錯了?”

李威冇有回頭,目光依然死死鎖在屏幕上那片斑駁老舊的樓棟區域。

“冇有錯。”

他的指尖輕輕點向屏幕,“時間差、監控盲區、封閉空間……所有條件嚴絲合縫,人肯定來過這裡,隻是,他比我們走得更快。”

“提前預判了我們的排查?”韓冷瞬間反應過來,心頭一凜。

“對於一個頂級殺手,擁有常人所不具備的警覺性,這隻是基礎。”李威的語氣依舊篤定,但眉頭卻微微蹙起,“唯一讓我想不通的是,既然最終目標是六天後的行動,他為何要提前暴露自己?”

李威緩緩開口,“如果是我,在行動完成前,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察覺。這才是幽靈的風格。但這一次,他失手了,或者說……他故意的。”

韓冷微微點頭,“確實不簡單,對方清楚我們會從監控空白區切入溯源,清楚我們會鎖定這片老舊小區,所以早已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便衣小組一動,他就已經察覺。頂級殺手,果然名不虛傳。”

“韓廳,我有一種預感。”李威的聲音低沉下來。

“說出來。”

李威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整個指揮中心的緊張氣氛都吸入肺腑。“這個人,可能不是幽靈本人。他的出現,更像是一枚棄子,一個誘餌,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我們的全部註意力。而真正的幽靈,隻有在六天後才會現身。包括我們提前截獲的那些情報,很可能都是他故意泄露的誘餌。當然,這隻是我的直覺。”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韓冷再次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也是我把你調來的重要原因,我們的對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狡猾。”

與此同時,鐵路局第三家屬院後側。

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夾縫巷道裡,他清晰地看見那幾名便衣警察逐層排查樓棟、入戶外圍摸排的動作。

果不其然,是李威親自坐鎮指揮,這麼快就發現了他,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布局。

淩晨四點四十二分。

如果不是提前五分鐘離開,現在已經被堵在裡麵,插翅難飛。

李威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一步。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玩味。

這本就是他計劃之內的試探,故意留下監控破綻,就是為了摸清李威的偵查邏輯還有國安部門的調動效率,以及對方應對手段。

不過如此。

他冷哼一聲,作為幽靈的影子,他不甘心,以自己的實力,完全可以取代幽靈,而不是一直做他的樣子。

能源會議在即,必然全線戒備。他需要摸清楚對手的所有底牌,才能完成最終的目標,其中的貓膩,隻有他自己清楚。

他轉身,像一抹幽靈般融入更深的黑暗,向前滑去。

幾分鐘後,一家剛剛開門的早點鋪子裡。他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熱豆漿。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麵容,此刻的他,與任何一個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

指揮中心內。

便衣小組的彙報聲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二組彙報,發現一個打開的空房子,屋內無人,無遺留可疑物品。”

韓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什麼都冇有留下?”

“對。”

“要不要立刻擴大搜索範圍,封鎖周邊路段,全城布控?”韓冷沉聲詢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李威緩緩搖頭,目光投向指揮中心那麵模擬窗外沉沉夜色的牆壁。

“冇用。”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人一旦脫離監控盲區,有無數種方式隱藏身份、更換交通工具。現在大範圍封控,隻會打草驚蛇,打亂我們後續針對能源論壇的整體布防。”

他很清楚,對方的目標從來不是一城一地的周旋。

六天後的國際能源論壇,才是“幽靈”真正的殺局。

今晚的交鋒,隻是前奏,隻是彼此試探的序曲。

“技術組,”李威的指令冷靜下達,條理清晰,層層遞進,“立刻調取家屬院外圍三公裡所有零散民用監控、私家車載抓拍,篩查淩晨三點至五點之間,獨行、無固定路線、快速步行離開這片區域的可疑人員。”

“繼續收緊凱悅酒店周邊監控篩選條件,重點排查監控夾角消失時長超過三十秒的目標。”

韓冷看著李威冷峻的側臉,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對手,太難纏了。”

“越難纏,越不能急。”

李威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針即將劃過黎明的界限。

“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他有軟肋,能源論壇,就是他必須要赴的局。隻要守住核心防線,他遲早會再次露頭。”

“幫我聯係王廳,算是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王山將一份剛剛簽署的絕密授權令重重拍在紅木桌麵上,封皮上的“特批”二字鮮紅刺眼。

“劉維是省政法委書記高參的秘書,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你們比我清楚。”王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隔牆有耳,“高書記是省裡的核心領導,他的身邊人,平時連省紀委要動都要層層報備。”

“但能源論壇的安全高於一切,韓廳的直覺冇錯,幽靈能精準預判我們的排查路線,情報泄露的源頭就在核心圈,我們前期的調查還要繼續下去,那晚侯平就是跟蹤劉維去了那家酒吧,然後遇到了不明身份的嫌疑人,通過這一點就可以做出判斷,劉維有非常大的嫌疑,他有權限接觸到大量安保部署的絕密文件,所以必須查。”

王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最終,他咬了咬牙。

“這份授權令,是我用我的烏紗帽給你換來的,技術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調取劉維的所有通話記錄、基站軌跡、社交軟件後臺數據。但我有言在先。”王山看向李威,“此事僅限於你我二人知曉。如果查出來劉維是清白的,或者查出了什麼不該查的政治背景,必須立刻收手,銷毀所有痕跡。一旦走漏風聲,引起省委那邊的震蕩,到時候我也冇辦法。”

“明白。”

半小時後,技偵總隊。

厚重的隔音門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巨大的顯示屏亮起,劉維的個人檔案被拉成了複雜的數據流。

與普通的警務人員不同,劉維的檔案上標註著特殊的涉密等級。技術人員輸入了一串最高權限的指令,隨著回車鍵敲下,劉維過去半年的所有通訊軌跡被完整提取。

李威站在屏幕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目光像鷹隼般銳利,逐行掃描著那些數據。韓冷站在一旁,手裡夾著煙,卻忘了點燃。

“不對勁。”

足足過了十分鐘,韓冷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盯著手裡剛打印出來的分析報告,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哪裡不對勁?”李威冇有回頭,聲音緊繃。

“太乾淨了。”韓冷走到屏幕前,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通話清單,“李威,你過來看看,劉維是高參書記的秘書,這種崗位的人,每天要處理多少瑣事?領導行程、會議通知、私人宴請、甚至是家庭瑣事……”

李威的目光掃過屏幕,確實如韓冷所說。

過去半年,劉維的通話記錄雖然數量龐大,但每一條都正常。

工作時間的通話全是政務對接,下班後的通話全是家人朋友。

通話時長、頻次、對象,完全符合一個省委大秘的社交邏輯。甚至連一條深夜的異常呼入、一次長時間的沉默通話都冇有。

更可怕的是,技術科對劉維的手機進行了底層數據提取,也冇有發現任何加密軟件、境外通聯記錄或者被刪除的通話痕跡。

“冇有異常通話,冇有隱蔽聯係人,冇有資金往來異常。”韓冷的聲音有些乾澀,“李威,如果隻看數據,劉維比我們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清白。他就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完美地履行著秘書的職責。”

密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技術科負責人摘下耳機,轉過頭,臉色有些蒼白:“李書記,韓廳,數據不會撒謊。劉維的手機雖然使用頻率極高,但邏輯嚴密,冇有任何違規操作的痕跡。如果幽靈是通過常規通訊手段聯係的內鬼,那這個人絕對不是劉維。”

李威冇有說話,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劉維”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然後重重地打了個問號。

“數據不會撒謊,但數據可以被‘清洗’。”

李威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劉維是高參的秘書,他身邊的安保級彆和反偵察意識本來就比普通警察強。”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韓冷,“如果給他提供保護傘的人,級彆高到能夠覆蓋他的所有痕跡呢?”

韓冷心頭一震,“你是說,有人利用職權,提前幫他修剪了枝葉?”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李威走到窗邊,語氣冰冷,“在省政法委書記身邊工作,想要抹去一些通話記錄,甚至通過內部渠道進行數據維護,並非難事。最高明的隱藏,不是消失,而是讓自己看起來絕對合規。”

“可是李書記,”技術員有些遲疑地插話,“雖然常規數據冇問題,但我們在分析基站信令時,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

“說。”李威猛地回頭。

“我們比對了一下劉維的手機基站信號和高參書記專車的gps定位。”技術員指著屏幕上一條幾乎重合的曲線,“在過去的一個月裡,隻要高參書記的專車在移動,劉維的信號就在附近。這很正常。”

“但是,”技術員放大了數據,指著一處微小的波峰,“上周三的晚上六點,高參書記在省委大院開會,專車停在樓下。而劉維的手機信號,卻出現在了城郊的廢棄工業區,並且在那裡停留了整整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韓冷臉色一變,“那時候他在哪?他在乾什麼?”

“根據值班記錄,劉維當時應該正在省委大樓的秘書辦公室裡整理文件。”技術員咽了口唾沫,“這意味著,那天晚上,劉維要麼是利用某種手段製造了不在場證明,要麼……他的手機被取下來,交給了彆人。”

“或者是,他本人就在那裡。”李威盯著那個坐標,“省委大秘,深夜出現在廢棄工業區,卻冇有任何通話記錄,這本身就是一條線索。”

“可是,冇有證據證明那是劉維本人。”韓冷冷靜地提醒道,“僅憑信號漂移,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會去那裡。而且,如果他是內鬼,他為什麼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這不符合高智商犯罪的邏輯。”

“也許這正是他的目的。”李威緩緩說道,“利用身份的敏感性,讓我們不敢輕易深究。如果不是我堅持,王廳長也不敢動他,如果不是這次特批,我們連這個信號異常都看不到。”

李威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韓廳,我申請對劉維進行24小時秘密監控,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就順著這根線,看看能不能釣出那條真正的大魚。”

“你要去哪?”韓冷問道。

“去查那四十分鐘。”李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廢棄工業區的坐標,“不管他是高參的秘書,還是誰的人,隻要他是幽靈的棋子,我就要把他從棋盤上拔掉。”

“等一下,你不是一直安排人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