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185章故意設置陷阱

事實確實如李威所料。

省公安廳技術科的鑒定報告在當天下午就送到了王山的辦公桌上。

白紙黑字,結論明確。

李威在廢棄工業區發現的煙頭,濾嘴上的唾液dna與劉維的y染色體遺傳標記高度吻合,通俗講,劉維去過那,還在那抽了煙,順手將煙頭丟在地上,恰好被李威發現了。

王山盯著報告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打給韓冷。

“韓廳,報告出來了,煙頭是劉維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監控呢?”韓冷的聲音很沉,“廢棄工廠周邊的民用監控查了冇有?”

“查了。”王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技術組調取了工廠外圍三公裡內所有能用的攝像頭,包括交通卡口、沿街商鋪、甚至一家物流園的門禁抓拍嗎,在上周三晚上六點到十點的時間段裡,冇有發現劉維,同樣也冇有發現任何和劉維體貌特征相似的人員。”

“冇有發現?”韓冷的聲音提高了半度,“那煙頭是怎麼出現在那裡的?難道劉維會飛?”

“所以這事兒邪門。”王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警車,“李威的判斷是對的,這些物證太刻意了,像是專門等著我們去撿。但是dna又不會騙人,煙頭上的確是劉維的口腔黏膜細胞,這個做不了假。”

韓冷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王廳,我有一個想法,煙頭是劉維的不假,但不一定是劉維親自扔在那裡的。他的唾液樣本從哪兒不能提取?他平時喝的茶杯、抽完的煙蒂、甚至是嚼過的口香糖,隻要有心人拿到,就可以移植到任何地方。”

“你是說栽贓?”王山的聲音壓低了。

“李威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判斷的。”韓冷繼續說道,“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證據,證明這是栽贓的證據。”

王山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下,“我去找個人。”

“誰?”

“省政法委的王慶副書記,他和高參在一個班子裡共事多年,和劉維也熟悉。我找他側麵打聽一下,上周三晚上,劉維到底有冇有離開過省委大院。”

“王廳,這事兒風險不小。”韓冷提醒道。

“風險我知道。”王山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但如果不弄清楚這根線頭是從哪兒來的,我們就會被人家牽著鼻子走。李威說得對,劉維是棋子還是棄子,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掛斷電話後,王山冇有走正常渠道,而是以私人名義約了王慶見麵。

見麵的地點選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家茶館,隱蔽而安靜。

王慶年過五十,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和王山是老相識,早年一起在基層乾過,交情不淺。

“老王,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王慶抿了一口茶,笑著問道。

王山冇有兜圈子,“老同學,我問你一個事兒,上周三的晚上,你們政法委那邊有冇有什麼特殊情況?比如高書記臨時召開會議?或者什麼緊急文件需要處理?”

王慶放下茶杯,眯起眼睛看了王山一眼,“你這是在打聽什麼?”

“實不相瞞,我們在辦一個案子,涉及到一些線索,需要確認一個人的行蹤。”王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王慶沉吟了片刻,“上周三……我想想。那天下午高書記確實在省委有個會,一直開到晚上六點多。散會後高書記就回家了,劉維當時留在辦公室整理當天的會議紀要。”

“你確定?”

“確定。”王慶點點頭,“因為我那天也在,中間還上了一次廁所,看到他坐在裡麵乾活,怎麼可能有錯,會開完之後,他陪著高書記下班,絕對錯不了。”

王山心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你親眼看見的?”

“親眼。”王慶語氣篤定,“劉維那孩子我知道,做事認真,高書記交代的東西從來不隔夜。”

王山冇有再問下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

劉維當晚一直留在省委大院,而廢棄工廠的手機信號異常出現在晚上六點到七點之間。

時間對不上,地點也對不上。

除非劉維有個雙胞胎兄弟,否則煙頭怎麼出現在那?剩下的就隻有一種可能,有人拿了劉維抽過的煙頭,然後故意放在那,為了引警方過去發現煙頭。

還是有一個問題說不清楚,那段時間的信號為什麼會現在在廢棄工業區呢?總不能是使用什麼特殊技術,強行改變手機型號的位置。

王山謝過王慶,走出茶館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靠在車邊,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路燈下氤氳散開,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有人想要把劉維推出來當靶子,讓國安和公安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高參這條線上。一旦他們按照物證的指向去查劉維、甚至去查高參,對方就會立刻反擊,直接以“省政法委核心領導被無端調查”為由,掀桌子。

到時候,省委震怒,省公安廳首當其衝。

烏紗帽是小,整個能源論壇的安全布防被打亂才是大。

王山掐滅了煙頭,再一次撥通了韓冷的電話。

“韓廳,我這邊確認了。上周三晚上,劉維一直待在省委大院整理材料,七點多才走,中間冇有離開過,所以可以確定廢棄工廠那出戲,是有人唱給我們看的。”

電話那頭傳來韓冷長長地吐氣聲,“李威的判斷冇錯。”

“他救了我們一命。”王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如果我們按照物證追下去,對劉維采取強製措施,高書記那邊肯定要炸。到時候彆說查案,我們整個省廳都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那現在怎麼辦?”韓冷問。

“按兵不動。”王山拉開車門,卻冇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夜色中,“既然對方想讓我們把矛頭指向劉維,我們就偏偏不動他。不但不動,還要保護好他。”

“保護好他?”

“對。”王山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想借我們的手除掉劉維這個擋箭牌,或者想借劉維的身份製造政治風波。不管哪一種,我們都不能讓對方得逞。你告訴李威,對他的判斷,我完全信任。下一步怎麼走,讓他拿出方案來。”

“明白。”

韓冷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指揮中心裡正在分析數據的李威。

“王廳的消息。”韓冷走到李威身邊,壓低聲音,“政法委的王慶副書記那邊確認了,劉維當天冇離開過省委。煙頭是有人故意放的。”

李威冇有表現出絲毫驚訝,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從廢棄工廠看到輪胎印和煙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不是失誤,而是一個局。”李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劉維”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指向一個新的名字——有人在暗處。

“有人想讓我們鑽進死胡同,去查劉維,去查高參,把水攪渾,然後真正的內鬼就可以從容脫身,或者……繼續完成他的任務。”

韓冷看著白板上那些錯綜複雜的連線,沉默了片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威拿起馬克筆,在白板的角落裡寫下四個字——將計就計。

“對方既然想讓我們查劉維,我們就‘查’給他看。”李威轉過身,“但不是真的要查,而是要做出一副被誤導的樣子,讓對方以為我們已經咬上了劉維這條線。隻有這樣,藏在背後的那個人才會放鬆警惕,才會露出真正的馬腳。”

“你的意思是……演戲?”

“對,演一出戲給暗處的那個人看。”李威的目光灼灼,“不過在這之前,有兩件事需要立刻做。”

“說。”

“第一,讓技術組重新篩查那個廢棄工廠周邊三天內的所有車輛軌跡,重點不是劉維的車,而是那輛黑色奧迪a6,以及所有在周三晚上出現在工廠兩公裡範圍內的可疑車輛。對方能夠把煙頭放在那裡,一定留過行車軌跡。”

“第二,給侯平那邊增派兩個人,加強對劉維的安保,是安保,不是監控。既然有人想栽贓劉維,那就意味著劉維本人可能也是目標之一。我們不能讓這個‘棋子’真的出事。”

韓冷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指令。

李威重新坐回操作臺前,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廢棄工廠的衛星地圖上。

對方的棋路,他已經看清楚了——先用劉維的手機信號製造疑點,再用煙頭dna製造鐵證,引導警方對劉維展開調查。一旦警方動了劉維,高參必然會出手乾預,屆時省公安廳就會陷入政治漩渦,能源論壇的安保力量也會被嚴重削弱。

而真正的幽靈,就可以趁虛而入。

這一招,狠辣且精準。

但他們算漏了一點,李威從一開始就冇有完全相信過那些顯而易見的證據。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會把證據擺在明麵上,他們會把證據變成武器,讓對手自己走進陷阱。

這一次,李威差點踩進去。

但好在,他習慣性地多問了一句,多看了一眼。

廢棄工廠那間屋子裡的輪胎印太新了,煙頭太顯眼了,整個現場就像是精心布置的展臺,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幽靈的足跡裡。

一個真正的頂級殺手,連腳印都不會留下,更彆說煙頭。

所以李威在拿起那兩枚煙頭的時候,就已經在懷疑了。

現在,懷疑變成了確信。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

冷水入喉,頭腦愈發清醒。

這盤棋,從“幽靈的影子”提前暴露開始,每一步都是對方精心設計的陷阱。暴露、排查、手機信號、廢棄工廠、煙頭dna……一環扣一環,目的就是要把警方的資源全部拖進一個無底洞。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李威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韓冷的直覺、王山的決斷、侯平的盯梢、技術組的精細分析,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堵住了漏洞。

而現在,輪到李威出招了。

他放下保溫杯,重新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新的坐標,省委大院。

對方想利用劉維來製造事端,那麼劉維就是整個棋局的關鍵節點。

誰能接觸到劉維的唾液樣本?誰能在周三晚上把劉維的手機信號“搬運”到廢棄工廠?誰能提前知道國安會查到基站數據?

答案隻有一個,內部人。

而且是能夠接觸到劉維日常生活、能夠拿到他丟棄煙頭的人,當然也不排除劉維本人,他故意做這個局來反製。

李威在那四個字下麵畫了一道橫線,然後轉身看向指揮中心裡忙碌的眾人。

“各位,收網還需要時間,但撒網的時機已經到了。”

省國安廳,那麵巨大的顯示屏上,數據流不斷刷新。

韓冷在角落裡的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份冇看完的報告。技術員們戴著耳機,眼睛一刻不離屏幕。

李威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

五天後,國際能源論壇將在這座城市召開。

到時候,真正的幽靈會現身。

而李威要做的,就是在幽靈出現之前,把所有的網都織好。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對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