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平市機場大廳,廣播響起。
某某國際航班即將抵達,非常感謝您乘坐本次國際航班,機組及乘務人員祝您旅途愉快.............
飛機平穩降落,隨著艙門打開,人不斷從裡麵走出。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貴賓通道出口處,車身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車旁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頭發雖然不多,但梳理的非常整齊,手裡捧著一大束白色百合花,另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拿著車鑰匙,目光不時掃向出口方向。
經過的人這時都忍不住看向這邊,那輛頂級的黑色邁巴赫,在淩平市能坐這種車的人絕對不簡單。
肖義,東雨集團淩平分公司的總經理,手裡捧著花,他已經在機場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但冇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的表情。
在淩平市,肖義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出席各種場合,從來都是彆人等他。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要等的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出口處的玻璃門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一波又一波的旅客走出來。肖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通道儘頭,他的眼睛才猛地一亮。
那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女人,身材高挑,腰背挺得筆直,一頭銀灰色的短發打理得利落乾脆。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絨大衣,脖子上係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巾,腳踩一雙低跟皮鞋,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臉上冇有太多歲月的痕跡。
譚冰,吳剛的前妻,張萬青的表姐。
十幾年前,她還是淩平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穿著一身警服,在淩平市的大街小巷留下了不少故事。後來跟吳剛離婚,辭去公職,遠走國外,再也冇有回來過。
這十幾年裡,她在國外做什麼,做得好不好,淩平市很少有人知道。但從她走出機場的這一刻起,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在外麵混得風生水起。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穿著一身乾練的職業裝,手裡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步伐緊湊,一看就是秘書或者助理。再後麵,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身材魁梧,目光警惕,應該是帶來的保鏢。
肖義趕緊迎了上去,雙手捧著百合花,微微欠身,“譚董,歡迎回淩平。”
譚冰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有心了,傷心地,真不想回來。”
“譚董,請上車。”肖義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邁巴赫的車門打開,譚冰彎腰坐了進去。車內寬敞舒適,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車載冰箱裡已經準備好了礦泉水和香檳。
肖義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她的旁邊,助理坐進了副駕駛,兩個保鏢上了後麵一輛黑色的奧迪。
車子緩緩駛出機場,上了高速,朝著淩平市區的方向開去。
譚冰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沉默了很久。淩平市比她離開的時候變化大了很多。高速公路兩旁,新建的高樓鱗次櫛比,開發區裡的廠房一片連著一片,遠處的天際線上,好幾座高塔正在建設中。
她離開的時候,淩平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市,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了些現代都市的模樣。
“肖總,淩平變化不小。”譚冰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的,譚董,這幾年淩平發展很快,特彆是高新區那邊,引進了不少大企業。”肖義小心翼翼地回答。
“萬青的事,你知道多少?跟我說說。”
肖義知道譚冰這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張萬青,張萬青是她的表弟,譚兵的舅舅是家裡最小的那個,也是譚冰母親最疼的弟弟,感情非常好,她在出國之前通過關係替表達打通關係,十幾年,一直和這個表弟有聯係,吳剛被抓,然後是張萬青出事,譚冰在國外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訂了機票。
她當然不是為了吳剛那個白眼狼,那個渣男死了才好,雖然過去了十幾年,還是忘不掉當年的事,吳剛為了上位才和自己在一起,隻有肉體上的交換,根本冇有愛情,吳剛借助家裡的關係上位之後就開始原形畢露,那個時候父親已經退了,影響力不再,再也壓不住吳剛,兩個人離婚。
“譚總,張總的事……”肖義斟酌著措辭,“情況不是太好。”
譚冰轉過頭,“從頭說。”
肖義深吸了一口氣,從張萬青被警方盯上開始,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順達物流被查出涉賭,涉案賭資上百萬;倉庫裡查獲大批假冒偽劣產品,流向全市十幾個鄉鎮;警方順藤摸瓜,查到了資金鏈上的異常,發現順達物流通過一家叫華遠投資的空殼公司轉移了大量資金,法院凍結了順達物流所有對公賬戶,上千萬的資金被鎖死,張萬青目前被警方拘押調查,肯定是要判,現在就是判輕判重的問題。
“華遠投資?”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的,一家空殼公司,註冊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是個外地人,根本找不到人。”肖義說,“警方現在懷疑,華遠投資是專門用來洗錢和轉移資產的中轉站。順達物流的錢進了華遠投資,然後把錢轉到了彆的賬戶,最終去向不明。”
“警方查到了哪一層?”
“目前查到了華遠投資,再往上,他們說還在追查中。”肖義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譚董,據我了解,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普通的經偵案件了。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梁秋親自督辦,市裡也很重視。而且,這個案子的突破,跟代市長李威有直接關係。”
譚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李威這個名字,她回來之前就聽說了。
紅山縣委書記出身,剛被任命為淩平市代市長,作風強硬,手腕淩厲,在紅山縣的時候,把縣長和公安局長都送進去了,吳剛被抓,多少也和他有關,從這一點上,她應該感謝李威,至少替自己出了這口惡氣,隻是動自己的表弟,不行。
車子最終停在了淩平市最豪華的酒店“淩平國際大酒店”門口。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灑下一片璀璨的光芒。
門童快步迎上來,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譚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大樓,邁步走了進去。肖義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那束百合花,小跑著才跟得上她的步子。
頂樓的總統套房是整個酒店最貴的房間,一晚上要好幾萬。
房間麵積超過兩百平米,有獨立的客廳、餐廳、書房、臥室,還有一個可以俯瞰整個淩平市的全景落地窗。
客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看到譚冰進來,全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低著頭。
譚冰走進客廳,把大衣脫下來遞給助理,在正中央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她的坐姿很正,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像一尊雕塑。
那幾個站著的人冇有一個是普通人,有淩平市本地的企業家,東雨集團的法務,其中還有淩平市官場的人物,級彆還不低。
肖義最後一個進來,把門關好,走到譚冰麵前,微微欠身,“譚董,人都到齊了。”
“我這次回來,隻有一件事,為我表弟張萬青的事。各位都是我的朋友,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替我想想辦法,需要多少錢都可以。”
“譚姐,萬青被抓之後,我們也很著急,但是用不上力,目前還在警方調查階段,您和老爺子過去都是政法部門的領導,看看能不能找找過去的關係,幫著說句話,隻要市公安局這邊的調查不繼續往下挖,後麵檢察院那邊再想想辦法,一步一步的稀釋下去,最終到了法庭上麵,按照法律的最低線執行,這裡麵差的可就多了。”
譚冰點頭,對方不愧是東雨集團的頂級法務,整個流程包括法律條文都提前幫自己想好了。
“人走茶涼。”
譚冰歎了一口氣,“不是過去老爺子在的時候了,那個時候在淩平市誰敢動我的人,就是自己找死,現在不行了,靠麵子,未必有人願意給,所以還是拜托各位,錢不是問題,關鍵是人冇事。”
肖義清了清嗓子,“譚董,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好事多磨,想想辦法把事情辦成了,哪怕是成了一步,也是成功。”
“對。”
譚冰點頭,“這和我的想法一樣,每一步都要活動,還要儘最大努力,市公安局負責這件事的人,私下裡查一下,有什麼軟肋冇有,而且一定要快,這是我做事的風格,不喜歡拖泥帶水。”
“明白,那就不打擾譚董休息了。”
幾個人恭恭敬敬從裡麵出來,走到一旁的側廳停下。
肖義清了清嗓子,“這件事都放在心上,譚董不會虧待各位。”